这四个字说起来轻松,但背后的含义却极其沉重。
天道注定的剧本,不是凡人可以改变的。帝辛只是一个凡人——即使他天赋异禀,即使他贵为人间帝王,在天道面前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但他的灵魂变了。
一个带着未知信息的灵魂,做出了一不符合天意的行为。
这是巧合,还是……?
娘娘,九尾狐壮着胆子问,您是不是认为……那凡人知道什么?
女娲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不确定。她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今天开始,我要亲自关注这个人。
九尾狐打了个寒战。
女娲亲自关注。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封神大劫的剧本中,女娲对帝辛的关注程度是很低的——她只是在帝辛题诗之后才介入,之后也基本是袖手旁观。因为按照剧本,帝辛的命运已经被安排好了,不需要她过多操心。
但现在,帝辛脱离了剧本。
这意味着女娲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变数。
九尾。女娲叫了一声。
九尾狐连忙跪下:奴婢在。
你先不要入朝歌。女娲说,继续在轩辕坟待命,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九尾狐一惊:娘娘,不入朝歌?那苏妲己——
不急。女娲说,在弄清楚那个灵魂的来历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九尾狐不敢多问,叩首退下。
宫中重新恢复了安静。
女娲独自坐在圣像前,闭目沉思。
她开始回忆自己看到的那些关于帝辛灵魂的信息。
那个灵魂中携带的信息——女娲现在可以更准确地描述它了——像是一部被压缩到极致的记录。不是记忆,因为记忆是线性的、个人化的;而那部记录是全局性的,像是一个旁观者对整个天地运行过程的完整观察。
在这部记录中,女娲隐约看到了一些让她不安的画面——
她看到了封神榜。
她看到了万仙阵。
她看到了诛仙剑。
她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在封神大劫中的角色——一个袖手旁观的看客,一个在最后关头才出手收场的裁判。
女娲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不知道那部记录是否准确,也不知道帝辛是否意识到了自己灵魂中携带的信息。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如果那部记录是真的,那么帝辛对封神大劫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他不是在盲人摸象。
他是在拿着答案考试。
这个认知让女娲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警惕。
是的,警惕。
女娲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帝辛的灵魂中真的携带着关于封神大劫的完整信息,那么他应该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的计划,甚至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出手。
这意味着,帝辛今天在女娲宫的表现,很可能不是巧合,而是刻意为之。
他故意不题诗,故意恭恭敬敬地行礼,故意表现得与原著中的帝辛完全不同——这一切都是经过计算的。
因为他知道,题诗会引来女娲的报复,不题诗则会制造一个变数,让整个封神剧本出现第一个裂缝。
这个想法让女娲的心沉了沉。
一个知道未来的凡人,比一个知道法宝弱点的修士更可怕。因为修士知道的是战术层面的信息,而帝辛知道的是战略层面的信息。
他不仅知道每一个事件的结果,还知道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他可以像下棋一样,精确地计算出每一步棋的后果,然后选择最优的走法。
在某种意义上,帝辛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了。
他是一个拥有了上帝视角的凡人。
而上帝视角——恰恰是圣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因为在洪荒世界的规则中,全知是道道的特权,不是凡人可以触及的领域。如果帝辛真的掌握了关于封神大劫的全知信息,那么他就触碰了天道最核心的禁区。
女娲不确定天道会有什么反应。
但她知道,天道对任何打破规则的行为都不会坐视不理。
问题在于——帝辛的灵魂是外来的。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天道的制裁能不能作用于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这个问题,女娲暂时无法回答。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她需要观察帝辛更长时间。
女娲站起身来,五彩霞衣在无风中微微飘动。她看了一眼女娲圣像——那尊以她为原型雕刻的白玉神像,面容慈祥,似乎永远在微笑。
有意思。她轻声说,一个带着天书转世的凡人。这倒是超出了天道的预料。
她转身,身影渐渐融入虚空之中。
在消失的最后一刻,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但天道的剧本,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帝辛——不管你的灵魂里藏着什么——封神大劫,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