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在朝歌城中已经经营了二十多年。
他不是一个蠢人。恰恰相反,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聪明到能够在帝辛身边安稳地当了二十多年佞臣,从未被任何人识破他阐教暗子的身份。
但聪明人在面对真正的高手时,往往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费仲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自从被帝辛收服以来,费仲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执行帝辛交给他的任务——向阐教传递假情报。这些假情报经过帝辛的精心设计,看起来天衣无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昏庸暴君的人设。
但费仲心里清楚,这些假情报只能骗一时,骗不了一世。
尤其是当阐教的金仙们开始亲自下凡查看情况的时候。
而那一天,似乎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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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早朝之后,费仲照例来到了御书房外候旨。
帝辛召见他,是常规操作——每隔三五天,帝辛就会召见费仲一次,听取情报汇报并布置新的任务。这种频率已经维持了一个多月。
但今天的召见有些不同。
因为帝辛没有在御书房中等他,而是在御花园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费仲到的时候,帝辛正独自坐在一棵古松下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枚棋子,对着面前的一盘残棋出神。
那是一盘围棋。
费仲对围棋略有涉猎,看了一眼棋盘,发现这是一局极其复杂的残局。黑子被白子包围在中央,看似已无生路,但仔细看去,黑子的排列中暗藏着一个精妙的倒脱靴——如果走对了,不但可以突围,还可以反杀。
帝辛手中的棋子是黑子。
他正准备落下关键的一子。
陛下,费仲行礼,臣到了。
帝辛没有抬头,而是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啪。
清脆的一声。
费仲看了一眼棋盘,心中一震——帝辛落下的那一子,正是倒脱靴的关键一手。黑子活了。
帝辛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费仲。
费仲,你觉得这盘棋怎么样?
费仲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臣以为,黑子本来已经陷入了绝境。但陛下这一手棋走出了倒脱靴,化腐朽为神奇。
帝辛微微一笑。
化腐朽为神奇?不。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绝局。黑子的布局者早就预料到了白子的包围,所以在看似随意的落子中,暗中埋下了倒脱靴的伏笔。
他站起身来,看着费仲。
你以为朕在棋盘上做什么?
费仲心中一凛,低下了头。
朕在下棋。帝辛说,而你就是朕的一颗棋子。
这句话听起来冷酷无情,但帝辛的语气中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温度——像是在告诉费仲:做朕的棋子,总比做阐教的棋子好。
费仲,朕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帝辛收起了棋盘上的闲情逸致,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臣听旨。
朕需要你做一件事。帝辛说,这件事比传递假情报更重要,但也更危险。
费仲的身体微微绷紧。
陛下请说。
朕需要你在阐教内部制造分歧。
费仲愣住了。
分歧?
对。帝辛点头,阐教不是铁板一块。十二金仙之间有矛盾,南极仙翁和十二金仙之间有矛盾,元始天尊和南极仙翁之间也有矛盾。这些矛盾平时被共同对付截教这个目标压制着,但如果有人刻意挑拨——
帝辛没有说完,但费仲已经明白了。
他要做的不是传递假情报那么简单——他要挑拨阐教内部的关系,让阐教从内部开始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