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费仲犹豫了一下，臣只是一个凡人。阐教的内部矛盾，臣怎么可能有办法——
你有。帝辛打断了他，因为你有传递情报的渠道。你在给阐教传递假情报的同时，可以不经意地透露一些信息——比如某个金仙对另一个金仙的不满，比如南极仙翁对元始天尊某些决策的保留意见，比如——
帝辛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比如元始天尊对封神榜中某些名额分配的不满。
费仲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明白了。
帝辛不是让他凭空编造矛盾——而是让他把阐教内部已经存在的、但被刻意压制的矛盾，用不经意的方式暴露出来。
比如，广成子和赤精子之间因为弟子分配问题早有嫌隙。这个信息如果被不经意地传递给双方，双方都会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意见，从而加深矛盾。
比如，南极仙翁对封神榜中阐教弟子的名额过多这件事一直有保留——他担心封神榜一旦完成，阐教在天庭中的话语权反而会被稀释。这个顾虑如果被不经意地传播出去，会让更多阐教弟子对封神榜产生质疑。
比如，元始天尊对封神榜中某些名额的分配其实并不满意——他觉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不应该去天庭当打工仔，而应该在人间继续修炼。这个不满如果被十二金仙知道，会让他们开始怀疑：我们拼死拼活地推动封神，到头来真的是为了我们好吗？
这些都是已经存在的矛盾。
帝辛不需要创造矛盾——他只需要把它们放大。
陛下英明。费仲由衷地说。
这一次的英明不是阿谀奉承，而是真正的佩服。
费仲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多年，见过不少聪明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像帝辛这样的人——一个凡人天子，却能对修仙界的内部关系了如指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帝辛有可靠的信息来源。
这个信息来源是什么？费仲不敢问，但他可以猜。
也许帝辛身边还有其他像他一样被收服的阐教暗子。也许帝辛与截教有了某种联系。也许帝辛本身就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一个凡人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费仲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他不打算深究。因为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只需要做好帝辛交代的事情就行了。
而帝辛交代的事情，虽然危险，但并不是做不到。传递信息、挑拨矛盾——这本来就是费仲的老本行。以前他为阐教做这些事，现在他为帝辛做同样的事。
唯一的区别是——以前他做得心不甘情不愿，现在他做得心甘情愿。
因为他看得出来，帝辛是一个真正有远见的天子。跟随这样的天子，比跟随阐教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有前途得多。
仙人们把凡人当棋子，而帝辛——至少在表面上——把臣子当人看。
这就是差别。
帝辛看着费仲离开的背影，心中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费仲的挑拨计划虽然巧妙，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时间。
阐教的内部矛盾虽然存在，但被压制了几千年，不是说挑拨就能立刻见效的。它需要一个长期的、持续的渗透过程。
而帝辛不确定自己有多少时间。
如果阐教的金仙们亲自下凡查看朝歌的情况，费仲的假情报就会被戳穿。届时，帝辛不仅要面对阐教的怒火，还要面对费仲和尤浑可能被处决的风险。
所以，帝辛需要在阐教派人下来之前，完成更多的布局。
特别是——闻仲的回归。
闻仲一旦回到朝歌，帝辛就拥有了截教的支持。有了截教的支持，他就有了与阐教正面对抗的底气。
到那时候，费仲和尤浑的安全就不再是问题了——因为帝辛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他们。
所以一切的关键，都在闻仲身上。
帝辛站起来，准备回到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但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御花园的另一端。
在那里，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老者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看着他。
那是商容。
太师商容。
帝辛心中微微一紧。
商容什么时候来的？他在御花园里站了多久？他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