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王亮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是周秀兰端着一碗热汤面，敲开他的门，说“亮子，天塌不下来，先吃饭”。那碗面的味道，王亮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亮哥。”万浩宇站起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阿姨现在意识清醒吗？”
“时好时坏，”万浩宇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哭腔，“昨晚疼得厉害，打了一针吗啡才睡着，早上醒了一会儿，又迷糊过去了。医生说，我妈的肝功能，已经快衰竭了……”
王亮点点头，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那瓶淡绿色的水，拧开了盖子。
“这是什么？”万浩宇愣了一下，眼里满是疑惑。
“别问那么多，信我就完了。”王亮没多解释，从床头柜上拿了几根棉签，蘸上稀释后的丹液，动作轻轻慢慢地掀开周秀兰的病号服。
万浩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咬着嘴唇，没出声。他现在，除了信王亮，别无选择。
王亮拿着蘸了丹液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在周秀兰肝区的皮肤上涂抹。他的动作极轻，生怕弄疼老人，就像在碰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淡绿色的液体碰到皮肤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第一遍涂完，他没停，又换了一根棉签，涂了第二遍。
万浩宇死死盯着母亲的脸，连呼吸都屏住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分钟，没什么变化。
第10分钟，周秀兰轻微的睁开了眼睛。
“妈！”万浩宇猛地扑到床边，声音哽咽。
周秀兰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天花板，然后落在儿子脸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浩宇……我好像，不那么疼了。”
万浩宇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这个王亮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此刻攥着母亲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王亮悄悄拧紧瓶盖，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他的目光落在监护仪上，心跳、血压、血氧，三项核心指标都在慢慢变好。虽然离正常值还有差距，但那趋势，一眼就能看出来——丹液管用，而且比系统说的还要快。
十分钟后，周秀兰又睡着了。这一次，不是吗啡催出来的昏睡，是真正的、被疼痛折磨了半个月后，终于能喘口气的安眠。监护仪上的数据，稳定在了一个比之前好太多的水平。
万浩宇抹了把眼泪，拉着王亮走到走廊尽头，声音还是哑的：“亮哥，那瓶子里到底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会信。”王亮顿了顿，还是说了句实在的。
“我信！”万浩宇急忙开口，眼神无比坚定，“我妈的指标在变好，我亲眼看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信。”
王亮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了口：“是一种药，从一个很特殊的渠道弄来的。具体是什么，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但浩宇，你得帮我保密。这药剩下的不多，按我刚才的方式，每天涂一次，连续三天，阿姨肝区的病灶应该会明显缩小。剩下的药液，你收好，除了你妈，谁都不能碰，也不能说。”
万浩宇盯着王亮看了很久，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认真：“亮哥，我不问来路，也不问别的。但你记住，我妈的命是你救的，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万浩宇绝不皱一下眉。”
王亮摆了摆手，笑着骂了一句：“少来这套，欠你的五万块还没还呢，别跟我扯这些。”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万浩宇的笑容里还带着泪光，但眼神里的崩溃，已经变成了坚定——他知道，他妈妈有救了。
从医院出来，王亮重新坐回车里，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他正准备发动车子，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平台推送的预约订单提醒。
这种预约单，一般是乘客提前下单，系统推给附近评分高的司机。王亮点开一看，愣了一下。
预约人：陈德胜。
起点是江城市中心医院肿瘤科大楼门口，目的地是城南紫金山庄别墅区。预约时间十一点整，备注栏就六个字：“重病患者，求稳。”
肿瘤科门口，重病患者，回紫金山庄。
王亮的眼皮跳了一下。紫金山庄，那是江城最顶级的别墅区，住的都是身家亿万的大佬。而陈德胜这个名字，他也听过——胜达汽贸的老板，江城最大的汽车经销商，手下十几个4S店，从国产到进口豪车，几乎垄断了江城一半的汽车销售市场。
他没犹豫，直接点了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