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天，晚上不行，夜盲症。”
乔英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发现不管说什么都绕不开“你看到了我的身体”这个事实。
总不能把李云峰的眼睛挖出来。
虽然乔英子现在确实有这个冲动。
沉默了大概十秒。
“你——”乔英子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不少，“你必须保密。”
“保密什么？”
“你还装！”
“好好好，保密。”李云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今晚我没有进过你的房间。”
乔英子盯着李云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然后乔英子的下巴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的一小截鼻梁和眼睛在台灯光里显得又亮又警惕。
“你要是说出去，我把你舌头割了。”
语气恶狠狠的，但配上那张红到耳朵根的脸和裹得严严实实的夏凉被，威慑力约等于零。
“行。”
李云峰答应得很干脆。
乔英子又沉默了，手指攥着被子的边缘松了一点点，然后又攥紧了。
“你到底要干嘛？”乔英子的语气从惊恐变成了恼怒，从恼怒变成了困惑，“进来也不敲门，你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就……一小会儿。”
乔英子的眼睛又瞪圆了。
“算了算了。”乔英子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你到底找我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李云峰从书桌边上走回来，在床沿上坐下了。
乔英子立刻往后退了半米，被子裹得更紧了。
李云峰没在意，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有笔钱，不多，但也不少，放着也是放着，想给你买点东西。”
乔英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给我买东西？买什么？”
“乐高。”
乔英子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化的过程，是一瞬间的事。
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亮了一盏灯——眼睛先亮了，然后是整张脸。
攥着被子的手松了一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半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真的吗”，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然后灯又灭了。
“我妈不让。”乔英子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她看见会收走的，上次我爸给我买的，全被她收走了。”
“不让她知道。”
“买了放我屋里，你什么时候想玩了，就去我屋里玩，宋阿姨不会进我房间翻东西的。”
乔英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
嘴唇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又赶紧压回去，像是怕被看出来自己太高兴。
“真的？”
“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买？”
“明天，你列个单子给我，想要哪款。”
乔英子的眼睛弯了一下，是被笑意顶弯的。
裹在身上的夏凉被松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但乔英子马上意识到了，又把被子拉上去。
“行，那说定了。”乔英子的语气轻快了不少，连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半度，“你明天买了给我看。”
然后乔英子伸出手，指了指门口。
“现在你可以走了。”
李云峰没动。
坐在床沿上，看着乔英子裹在夏凉被里的样子——头发散在肩膀上，脸红还没完全退干净，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因为刚才咬过而显得比平时红润了一些。
十八岁。
藏在被子下面的身体，李云峰刚才已经看见了，隔着那层薄薄的夏凉被，那些线条和弧度像是还在眼前一样清晰。
“你还不走？”乔英子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催促，但不像刚才那么凶了。
李云峰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蓄谋已久。
“乔英子。”
“嗯？”
“你想不想偷尝一下禁果？”
乔英子愣住了。
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
李云峰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乔英子的眼睛，目光平静，像是在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