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苍舒服地打了个嗝,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他体内的两千万头巨象微粒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虽然微粒的数量没有增加,但每一头巨象的体型却在雷霆的淬炼下膨胀了整整一圈。
肉身密度再次拔高。
他随手捏碎了胸前最后一缕负隅顽抗的紫黑色电弧,抬起头,看向九天之上那层翻滚的劫云。
云层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似乎是察觉到这道雷罚不仅没能抹杀异数,反而成了对方的养料,天道意志陷入了短暂的迟疑。继续降下更强的天罚?那会直接引发洪荒地脉的动荡,甚至可能提前引爆量劫。
黑云翻滚了几下,最终带着浓浓的不甘,开始向四周消散。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照在盘古神殿的黑曜石上。
风又开始吹了。
帝江扶着石柱站起来,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他盯着缓缓落回地面的帝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怪物。
“你这身体到底是用什么打的铁?”
“连天罚都能当饭吃?”
帝苍拍了拍胸口上残留的几点电火花,转过身看向帝江。
“大哥,这叫资源合理利用。”
“上面那位既然主动送礼,咱们哪有不收的道理。”
祝融和共工也围了上来。两人看看完好无损的帝苍,又看看盘膝坐在地上、气息变得极其深邃的后土,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几百万年来的认知常识。
先是大哥一拳打爆了太乙金仙巅峰的妖将,连带着数千精锐灰飞烟灭。接着十三弟又随手捏碎了代表天道意志的紫霄神雷。
这还是那个只能靠肉身硬抗、没有元神就被妖族法宝按着打的巫族吗?
帝苍没有理会几个哥哥的震惊。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黄沙和远处那条被帝江一拳砸出来的巨大沟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妖族的先锋营全军覆没。
天道的试探被强行按了回去。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以帝俊和太一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先锋营失联,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什么拿着破铃铛的鸟头妖将了。
得加快进度了。
三十三重天外,太阳星。
扶桑树下,金色的真火无声地燃烧着,将周围的空间炙烤得扭曲变形。
帝俊盘膝坐在树冠的阴影中。
他穿着一袭暗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三足金乌的图腾。此时,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悬浮在面前的一块古朴龟甲。
那是伴生灵宝河图洛书的仿制品。
龟甲表面的纹路正在剧烈扭曲,几根暗红色的丝线在其中左冲右突,像是一群无头苍蝇,根本找不到出路。
帝俊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半个时辰前,他派去试探盘古神殿的先锋营,命牌在同一时间全部碎裂。
数千精锐,加上一个太乙金仙巅峰的妖将,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蒸发了。
这不符合常理。
巫族那帮蛮子确实肉身强悍,但他们没有元神。妖将手里拿着专克灵魂的锁魂铃,就算打不过十二祖巫,全身而退也绝对不成问题。
怎么可能死得这么干净利落?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龟甲上呈现出的卦象。
天机乱了。
原本清晰可见的巫族气运走向,此刻被一层浓重的迷雾彻底遮掩。非但没有因为量劫的逼近而显出颓势,反而有种烈火烹油、深不见底的诡异涨势。
刚才不周山方向甚至降下了紫霄神雷。
天罚降世,必有异数。
帝俊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一滴金灿灿的血液,滴在龟甲的裂纹上。他试图强行推演那个遮蔽天机的人到底是谁。
血液刚渗入纹路。
咔嚓。
龟甲表面发出一声脆响,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从中心直接蔓延到边缘。一股霸道至极的反噬力顺着指尖直冲识海。
帝俊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
指腹的皮肤被撕裂,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扶桑树的叶片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他没有去管手上的伤口,而是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太阳真火,直直看向洪荒大陆不周山的方向。
“巫族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