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外,太阳星。
扶桑树的枝叶被金色的太阳真火烤得卷曲。
帝俊收回那根滴血的手指。面前那块悬浮的龟甲上,裂纹深可见骨。
旁边站着一个摇着羽扇的白衣书生。白泽。
白泽看着那滩滴在叶片上烧出焦洞的金血,手里的羽扇停住了。
帝俊开口,声音发沉。
“天机全乱了。不周山那边,有东西遮了我的眼。”
白泽上前一步,盯着龟甲残片。
“先锋营全军覆没,连个传讯符都没烧出来。巫族那帮蛮子只修肉身,断然做不到这般干净利落。”
帝俊把龟甲扫到一边。
“不周山是盘古脊柱所化。能引动紫霄神雷,还能遮蔽天机,只能是出了了不得的异宝。”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白泽。
“这东西不能落在十二祖巫手里。他们肉身已经够硬了,再配上先天至宝,妖族以后连睡觉都得睁着眼。”
白泽合拢羽扇。
“陛下的意思是?”
帝俊袖袍一挥,一块完好的古朴龟甲落在白泽手里。那是伴生灵宝河图洛书的副件。
“带上它。点十万精锐,去不周山外围。”
“布迷天大阵。”
“把盘古神殿给我死死封住,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等我跟太一出关,亲自去取那件异宝。”
白泽握着龟甲,转身退出扶桑树的阴影。
他这人做事,向来不留余地。
十万妖族精锐,半个时辰内在南天门外集结完毕。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全员披着暗金色的重甲。甲片摩擦的动静连成一片,压得周围的云海生生矮了三尺。那些拉车的异兽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的硫磺味盖过了天庭原本的仙气。
白泽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托着那块龟甲。
龟甲表面流转着玄奥的阵法光晕。
他往下扫了一眼。
十万大军,其中大罗金仙就有十位,太乙金仙上百。这股力量,足够把现在的洪荒大陆犁上三遍。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就是压不下去。
先锋营死得毫无声息。这不合常理。
他不敢托大,直接捏碎了一块传讯玉符。
“出发。到了不周山,不许接战,不许叫阵。”
“直接落阵基。”
“谁要是敢擅自踏入盘古神殿百里之内,杀无赦。”
不周山脚,盘古神殿。
帝苍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他体表那些跳跃的紫黑色电弧彻底隐没在皮肤之下。两千万头巨象微粒在血管里奔腾,每一次心跳,都带起一阵沉闷的雷音。
肉身密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骨节间爆出连串的脆响。脚下的黑曜石地砖被他无意间踩出两个深坑。
后土也睁开了眼。
她眼底那六个微小的黑洞转动得更加平稳。体表那层狂暴的黄褐色浊气,已经被理顺了大半,化作一丝缕精纯的轮回之力,滋养着她那刚刚开辟的识海。
“十三弟。”
后土站起身。她的声音里少了以往那种粗犷,多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沉。
“这功法......太霸道了。我感觉周围的地脉都在跟我共鸣。”
帝苍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刚想说话,脚下的地面突然轻微地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
帝苍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掌心传来一种难以察觉的抽离感。
盘古神殿扎根在不周山地脉最深处,这里的地气本该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
可现在,这些地气正以一种缓慢但绝对不可逆的趋势,朝着外围流失。
外面有东西在强行抽水。
帝苍站起来,视线越过神殿高大的围墙,看向远方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