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障。那雾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要将整个不周山底座给罩进去。
祝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掌心的那团火苗,原本能烧穿虚空,现在却被压制得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也从赤红变成了暗红。
“外头有妖气!”
祝融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反手抽出背上的大剑。
“这帮扁毛畜生,打了小的来老的。大哥,我带人杀出去,把他们拔毛烤了!”
共工一把按住祝融的肩膀。
“你瞎了吗!看天上!”
天际线那圈灰雾里,隐隐透出十万道强悍的气息。阵旗挥舞带起的罡风,把周围的空间割得支离破碎。
帝江往前走了一步,暗铜色的脸上绷得很紧。
“是妖族天庭的主力。领头的是白泽。他在布阵。”
帝江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阵法一成,咱们跟洪荒地脉的联系就断了。巫族没元神,全靠地脉浊气养着肉身。这是要断咱们的根。”
他转头看向帝苍。
“十三弟,不能等了。我带几个兄弟撕开一条口子,你护着后土先走。”
帝苍没动。
他站在神殿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在云层里穿梭的妖族阵法师。
妖族布阵用的是什么?
是灵石,是天材地宝,是抽取的日月星辰之力。
这些东西平时散在洪荒各处,找起来费劲。现在人家打包送上门,甚至还贴心地帮你浓缩在阵基里。
神象镇狱劲正愁没高阶能量继续开辟微粒。
帝苍抬起手,按在祝融那把发烫的大剑上。
“把剑收起来。”
祝融急得直跺脚。剑柄上的高温把周围的空气都烧扭曲了。
“十三弟!再不拦着,咱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帝苍手指微微用力。
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顺着剑脊压过去,硬生生把祝融的大剑按回了剑鞘。剑刃摩擦金属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他看着远处的灰雾。
“让他们布阵。”
“送上门的养料,没理由往外推。”
帝江愣在原地。
养料?
帝苍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破阵法里蕴含的星辰之力,刚好够他再砸开一千万头巨象微粒的门槛。
信息差这东西,不仅对敌人好用,对自己人也一样。
“传令下去,所有族人退回神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大门半步。”
帝苍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大殿。
神殿外围。
白泽站在云端,看着下方毫无动静的盘古神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太安静了。
十万大军压境,换做以前,十二祖巫早该冲出来拼命了。
可今天,那扇厚重的石门连条缝都没开。
“妖帅,阵基已经铺设完毕。只差最后阵眼。”
一个偏将飞过来,单膝跪地。
白泽手里摩挲着那块河图洛书的副件。
巫族的反常让他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真的被陛下猜中了,他们在里面炼化那件出世的异宝,根本腾不出手?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了。
白泽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托起手中的龟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落阵!”
龟甲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笔直地砸向不周山的主峰。
随着白泽抛下最后一块阵基,整个不周山外围的天空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盘古神殿内的灵气供应,被彻底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