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雾障严丝合缝地砸在不周山外围。盘古神殿最后的一丝地脉灵气,在这一秒彻底断了根。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
吸进肺里的不再是风,而是一把把粗糙的砂砾。几个刚化形不久的底层大巫捂着胸口,喉咙里扯出风箱漏风般的破音。巫族天生没有元神,全靠地脉浊气滋养肉身。现在这根管子被妖族硬生生掐断,他们身上原本饱满的肌肉开始迅速干瘪,皮肤表面崩开一道道灰白色的干纹。
祝融一脚踹翻了门边的青铜鼎。
几千斤的重器砸在黑曜石地面上,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这帮没卵子的扁毛畜生,有种当面锣对面鼓地干一架!”
祝融掌心的火苗被阵法压制得只剩黄豆大小,但他身上的凶悍气焰却烧得更旺了。他一把抽出背上那把发烫的大剑,大步流星地朝神殿大门走去。
“老子去把那什么劳什子阵基劈了!”
帝江站在台阶上,想伸手拦,却慢了一步。
祝融一只脚刚迈出神殿的台阶,周遭的景象全变了。
原本熟悉的十万大山消失得干干净净。漫天都是翻滚的血红色浓雾,雾气里钻出无数只长着人脸的怪鸟。那些怪鸟的爪子挠在半空中,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
祝融反手一剑劈过去。
剑刃没砍中鸟,反倒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折了个弯,带着灼热的罡风,直奔旁边共工的脖颈。
共工肩膀一沉,双手猛地向上一托,一面暗蓝色的水盾横在身前。
剑锋劈在水盾上。没有水花,只有一长串炸开的火星子。共工两截小臂的肌肉瞬间鼓起,脚底下的黑曜石地砖咔咔碎成了粉末。
“你疯了!看准了再砍!”
共工咬着牙,手腕被震得一阵发麻。
祝融猛地收住剑势,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刚才明明看到的是一只扑面而来的妖将,怎么一剑劈出去,差点把自家兄弟的脑袋搬家。
阵法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笑声。
声音经过阵法的层层折射,从四面八方同时钻进耳朵里,根本分不清方位。
“十二祖巫,不过如此。”
“这迷天大阵,隔绝天地,颠倒五行。你们巫族不修元神,连最基础的幻象都看不破,拿什么跟天庭斗?”
白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稳操胜券的散漫。
“乖乖在里面待着,等你们身上的地脉浊气耗光了,本帅发发善心,给你们留个全尸。”
祝融气得浑身直哆嗦,提着剑又要往外冲。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在了祝融的手腕上。
帝苍五指收拢。
两千万头巨象的蛮力顺着指骨直接压下去。祝融涨红了脸,手腕的骨节被捏得嘎吱作响,硬是连剑都提不起来半寸。
“十三弟,你拦我干什么!再这么憋下去,外面的儿郎们先撑不住了!”
祝融指着远处几个已经跪倒在地、大口喘气的大巫。
帝苍没有看祝融,他的视线越过那层灰雾,落在阵法运转最密集的一个节点上。
白泽这话听着嚣张,实际上是在试探。
这阵法确实能隔绝灵气,能制造幻象。但如果真有把握直接炼化神殿,妖族早就下死手了,何必在外面喊话。对方在等,等巫族内部先乱,等他们自己把底牌交出来。
既然妖族想看戏,那就给他们演一场大的。
帝苍松开祝融的手腕,转头看向共工。
“共工,用你的弱水,把神殿周围的灵气波动全部抽干,伪造出我们快撑不住的假象。”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祖巫全愣住了。
共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抽干?本来就没多少了,再抽,底下的儿郎真得憋死。”
帝苍拍了拍共工的肩膀。
“阵法要维持,就得烧资源。白泽带了十万精锐,每天消耗的星辰之力是个天文数字。”
“他布这个阵,是为了困死我们。如果我们表现得活蹦乱跳,他就会一直耗下去。”
帝苍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