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接过通知单，上面盖着县征兵办的红章。系统提示音响起。
【体检阶段正式完成。】
【下一阶段：政审与家访。】
【等待期训练任务第一阶段完成。当前身体素质：C+。】
【新目标：入营前达到B-级。】
林越把通知单折好，放进口袋。
政审，家访，定兵，役前教育。
距离穿上那身军装，又近了一步。
第二天，林越去武装部填政审表。在门口，他碰到了小庄。
小庄还是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一个人靠在墙上，手里转着笔。看见林越，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一起走进办公室。政审表上，林越在“家庭成员”一栏写下：祖父，林国栋，1947年入伍，第四野战军。
旁边的小庄瞥了一眼，笔尖顿了顿。
“你爷爷也是当兵的？”
“四野的。”
小庄沉默了一下：“我爷爷也是。三野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但那一眼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填完表出来，小庄破天荒主动开口了：“你体能练得怎么样了？”
“凑合。你呢？”
“每天十公里。”
林越笑了。不愧是西伯利亚狼，还没入伍就开始卷了。
“回头一起跑。”林越说。
小庄看了他一眼：“行。”
两人在武装部门口分开。小庄骑上自行车走了，背影笔直。
林越目送他消失在路尽头，转身往家走。
政审表交上去了。接下来，等家访。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微微发光——C+，33%八极拳进度，三代军魂5%。
政审表交上去的第三天，林越照常凌晨五点爬起来训练。
村后那条土路他已经跑熟了，哪个坑在哪儿、哪段路雨后容易打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五公里跑完，配速5分10秒，比上周又提了10秒。系统提示耐力+0.5，八极拳训练经验+20。
老韩果然在老地方等着。
这老头像一只成了精的老猫，永远在林越练拳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蹲在那个石墩子上，叼着烟袋锅，眯着眼看他打拳。看完了，三言两语点出问题，然后自己打一遍示范，转身就走，从来不废话。
今天老韩点出的问题是“肩太紧”。
“八极拳讲‘沉肩坠肘’，肩不沉，劲就浮在上面。你刚才那一下顶肘，肩膀是端着的，力量从胳膊就出去了，没传到肘尖。”
林越照着调整，果然感觉发力顺畅了一大截。系统提示：八极拳经验+30，进度突破35%。
他收势站定，忍不住问了一句：“韩大爷，您以前是干啥的？”
老韩把烟袋锅在石墩子上磕了磕，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了。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少打听。好好练你的拳。”
林越目送老头消失在晨雾里，心里越发好奇。这老头对八极拳的理解，绝对不是民间爱好者能达到的水平。一招一式的纠正，全部精准地打在发力传导的关键节点上。没有几十年的功夫和教学经验，做不到这一点。
但老韩不说，他也不追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回到家，母亲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一身汗地进来，心疼地递过来一条毛巾。
“林子，今天别练了，好好歇歇。明天接兵干部来家访，家里里里外外都得收拾。”
林越擦着汗的手顿了一下。
“明天？谁来？”
“说是姓郑，一个中士。”
老炮。
林越把毛巾搭在肩上，嘴角微微翘起来。等了一周，终于等到了。
第二天上午，母亲把家里打扫了三遍。
窗户擦得能照见人，院子里的农具码得整整齐齐，连鸡窝门口的鸡粪都铲干净了。老林破天荒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坐在堂屋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林越穿着洗干净的作训服——上次领被装时发的那套，坐在老林旁边。
十点整，院门被敲响了。
母亲赶紧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武装部的干事，戴着眼镜，夹着公文包；另一个中等身材，脸型方正，穿着笔挺的军装，中士军衔。
郑三炮。
老炮进门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院子。扫过农具、扫过鸡窝、扫过墙角的老槐树，最后落在堂屋门框上贴的一副褪色对联上——“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他的目光在那副对联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请进请进。”母亲热情地招呼着，把人往堂屋里让。
武装部干事坐下来，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表格。老炮没坐，站在堂屋中间，目光从墙上扫过。
墙上挂着几个相框。有林越小时候的照片，有老林和母亲的合影，还有一张黑白老照片——一个穿着老式军装的年轻人，胸口别着奖章，站得笔直。
老炮的目光定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这是谁？”
老林掐灭烟头：“我爸。四野的，打过辽沈和平津。”
老炮没说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终于坐了下来。
武装部干事清了清嗓子，开始问话。姓名、年龄、学历、家庭成分、社会关系，一项一项过。林越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稳。
问到“为什么想当兵”的时候，林越沉默了两秒。
上辈子武装部的人问他这个问题，他说的是“保家卫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是不真诚，是太紧张了。
这辈子，他抬起眼睛，看着老炮。
“因为有遗憾要补。”
武装部干事愣了一下，笔停在半空：“什么遗憾？”
林越没有解释。
老炮一直垂着的眼皮抬了起来。
他看着林越，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怀疑，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林越这句话，戳到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
“什么遗憾？”老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林越迎着他的目光：“就是想当兵。想了很多年了。”
两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老炮先移开了视线。他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林越不知道他写了什么，但系统突然弹出了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