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海,进入葵青区时,已是傍晚。
陆文宾三人找了个地方停车,在附近的大排档吃饭。
“宾哥,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孟信一边吃着叉烧肉,一边抬头问陆文宾。
陆文宾剔着牙,过了会,说道:“先想办法给你们两个办真的身份证。”
他们跟着自己做事,以后少不了要和警察打交道,没个真证件不方便办事。
结了账,三人正想找酒店休息,旁边突然爆出一阵哄笑。
隔壁桌坐了六个年轻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片花绣纹身。
桌上摆着十几个酒瓶子,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一个染黄毛的单脚踩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大声说话:
“我大佬真係好嘢!上次有一伙过江龙来葵青插旗,他一个人拎把刀由街头斩到街尾,对面的全部跪在地下叫阿爸!”
他旁边一个瘦子听得向往不已,凑过去问:“大佬,我听讲刀仔擎大大佬刚出道那时,一个人能对二十个?”
“何止!”
黄毛更加来劲,灌了一口啤酒:“大佬亲口同我讲,当年他大佬宾尼虎在‘合图’,同人争九龙城几个场,擎哥一条铁棍守住后巷,打足三个钟,打到对手见到他就脚软。现在他系宾尼虎头马,整个葵青区边个不给面子?”
“要是我也能跟他就好咯……”瘦子感慨。
“你?”
黄毛嗤笑一声:“你辈分太低,连见都见不到他。大佬不是你想跟就跟,他收人很严格的。”
陆文宾神情一动,安然坐回,耳朵竖着。
孟家兄妹看了他一眼,也坐了下去。
孟信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宾哥,这个刀仔擎是什么人?”
陆文宾轻声回道:“黑社会组织红棍,就是我们常说的打手。”
“宾哥你是想.....”
“找他办事。”
“这种打仔出身低,文化不高,信奉武力,性格大多直来直去,好打交道一些。你跟一个打仔谈事情,他看得起你,什么都好说。你跟一个玩脑子的谈,我们怕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我不太乐意跟玩脑子的打交道。”
孟信一脸问号:“为什么?”
“玩脑子的人,心都特别脏。”
孟信、孟秋愕然:“......”
“那我们怎么跟他搭上线?”
陆文宾没回答,站起来,径直走向隔壁桌。
孟信和孟秋对视一眼,跟上。
陆文宾走到黄毛那桌旁边,没打招呼,直接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来。
六个古惑仔同时停住话头,盯着他。
黄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文宾的穿着——普通夹克,牛仔裤,一双旧运动鞋。不像古惑仔,也不像差人。
“你边位呀?”
黄毛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善。
陆文宾没理他,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了。
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黄毛。
“我想见刀仔擎。”
桌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黄毛笑了,笑得很大声,转头看他的同伴:“这个人想见我大佬,哈哈,他当他是谁呀!”
另外几个也跟着笑,但笑得很警惕,手不自觉地摸向桌面上的酒瓶。
陆文宾没笑。
他语气很平:“你帮我传句话——有人想同刀仔擎谈单生意,谈得成,大家都有好处。谈唔成,我哋即刻走,该俾你嘅好处费一分唔少。”
黄毛听了,表情松动了一点。
“你叫咩名?”
“你同他讲,有个叫陆文宾的想见他一面,就谈五分钟,同为江湖中人,同道落难求助,他不会连露个面都不愿意吧。”
黄毛犹豫了一下,刀仔擎为人讲义气,整个葵青无人不知。
陆文宾立马掏出一叠钞票,点出二十张......放在桌上,推到黄毛面前。
“这是饮茶钱,不是订金。你帮我把话传到,成不成都会再给你一万蚊。”
黄毛看着桌上的一千块,迟疑了会,最终还是伸手拿起来,揣进口袋。
“你坐回去等,”黄毛说,“我打个电话先。”
陆文宾站起来,走回自己那桌。
黄毛打完电话后没再搭理他们,跟几个同伴又接着喝酒,喝着喝着接了个电话,跟着起身走过来。
“明天十点,葵涌广场后面那条巷,生记茶餐厅。你一个人来。”
陆文宾点头。
黄毛看了眼孟信和孟秋,补了一句:“你两个不要一起去,大佬不喜欢人多。”
说完几人一道走了。
孟信等他们走远,才开口:“那边要宾哥一个人去?”
“嗯。”
“万一他们黑吃黑呢?”
“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