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宾笑了:“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收了钱不办事,我会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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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十点,葵涌广场后面那条巷子。
生记茶餐厅门面很小,夹在一间游戏厅和一间发廊中间,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白天看就是一个铁皮箱子焊出来的档口。
陆文宾到的时候,巷子里没什么人。
门口站着两个人,身形健壮。
“今日包场,不待客。”
陆文宾说道:“约了人,刀仔擎。”
两名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要见大佬,先搜身。”
陆文宾抬手,示意他搜。
那人从手腕搜到肩膀,又从头搜到脚,搜的很仔细。
“大佬在里面等你。”
陆文宾推门进去。
茶餐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点,摆了七八张折叠桌,靠墙有一排卡座。风扇嗡嗡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和油脂混合的气息。
最里面的卡座坐着一个人。
精瘦,方脸,颧骨很高,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
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袖子被鼓胀的三角肌撑得绷紧。左手端着一杯奶茶,右手搁在桌上,手指粗短,指节上有几道陈旧的白疤。
桌上放着一把车钥匙和一包未拆封的万宝路。
陆文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刀仔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个眼神很平,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像是在看一件东西——评估它的价值,或者判断它是否构成威胁。
“饮咩?”刀仔擎问。
“同你一样。”
刀仔擎朝柜台方向抬了抬下巴,老板很快又端了一杯奶茶过来。
陆文宾喝了一口,没说话。
刀仔擎把奶茶放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卡座靠背上。
“你找我?”
“是。”
“咩事?”
“我兄妹三人想在这边落脚,”陆文宾说,“但我们冇身份证,冇人脉,冇本钱。什么都冇。”
刀仔擎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你来找我做咩?我又不是差人,办不了身份证给你。”
陆文宾说:“道上都传,刀仔擎为人豪爽讲义气,所以,我需要你指条路。”
“我为什么要指条路给你?”
“我可以欠你一个人情。”
刀仔擎嘴里奶茶杯差点喷了出来:“欠我一个人情?你不是讲笑的吧。”
“你可以试下我。”
这句话说出来,刀仔擎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是重新评估。
“来,握个手。”
“好。”
两双大手握在一起。
刚一接触,刀仔擎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陆文宾的手掌传来。
他心中一惊,立刻加大力气,试图压制。可无论他如何加力,陆文宾的手掌却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刀仔擎盯着陆文宾看了大概五秒钟,松开略显酸麻的手。
他甩了几下右手,拿起那包万宝路,撕开塑封,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好功夫,你哪里人?”
“北边过来的。”
“偷渡?”
“是。”
刀仔擎点了点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桌上。
“北边过来的,冇身份,冇钱,冇人脉——你这样的人,港岛大把。日日有人偷渡过来,个个都说想做大事,个个都说不怕死。但十个人有九个,一个礼拜之后就被遣返回去,或者消失掉了。”
他把烟推过来一点。
“你同他们有咩分别?”
陆文宾看着他。
“任何解释的话都苍白无力,要不,我再同你打一场,赢了帮我,输了我走。”
刀仔擎没好气道:“合着输赢我都冇好处。”
陆文宾说:“要不是没身份,不好在港岛混。我不会求你帮我,我只是想同你做单交易——你给我指条明路,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要不放心,我也可以先帮你做事,做到你满意。我做的不好,你一脚踢我走,我没有怨言。”
“你能帮我做什么?”
刀仔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知我是帮边个做事?”
“洪兴,宾尼虎韩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