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网咖不便宜,一小时二十钱,通宵一百,普通人一般舍不得消费。
来的人全是有钱学生和混社团的古惑仔。
快打烊的时候——其实没有打烊,网咖是二十四小时的,但凌晨过后人会少很多——三人把当天的收入点了一下。
收银抽屉里的现金加记账本上的欠账,一共一万九百多。
把数字记在本子上,然后把现金锁进柜台的铁皮箱里,钥匙收好。
“以后阿秋跟平仔上白班,晚班就我跟阿信负责,现在阿秋你回去睡觉。”
“宾哥,我可以的。”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夜里外面恐怕不太安全,阿秋的家伙什带了吗?”
“带了。”
“遇到危险,别留手......回去吧。”
陆文宾态度坚决,孟秋见状也只能乖乖听话,转身走出网咖。
“宾哥,抽一根。”
孟信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烟,递上。
陆文宾接过烟,没点。
“有什么感想?”
“这个网咖好赚钱,”
孟信说,“一台机器一天四百八,要是天天客满,一个月就有八十多万,这简直是在抢钱。”
“账不是你这么算的,”
陆文宾把烟点着,吸了一口:“之前肥威说过,网咖收入平均一天是一万二,一个月就是三十六万。按你的算法,一个月他能净赚五十万,可能吗?”
听完,孟信立即反应过来,这种情况当然不可能发生。
要是肥威一个月真拿了五十万,第二天他恐怕就要去填海。
“宾哥,刀仔擎有说过咱们那份怎么算吗?”
“他没说过。”
陆文宾掐灭烟,说道:“不过这种事情应该都有行规,下次问问肥威就行,有,咱们就拿,没有,咱们也不稀罕。”
孟信点头。
窗外的夜景,一栋栋大厦亮着零星的灯光,好看极了。
凌晨两点,网咖里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三个学生趴在桌上睡着了,屏幕上还挂着游戏角色被怪物围殴的画面。
角落里有两个染金发的古惑仔在打《帝国时代》,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
“你班仆街又偷我资源!”
“偷你又点?你吹咩?”
陆文宾在柜台里间睡觉,孟信在柜台玩游戏。
忽然,角落里的两个古惑仔吵起来了。
不是因为游戏。
其中一个站起来,指着另一个的鼻子:“你昨晚同我大佬讲我吞数?我吞你老母!”
另一个也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大佬问起,我只要如实讲。你这么紧张做咩?心虚啊?”
“我心虚你老母!”
第一个人抓起桌上的汽水瓶,瓶底还剩下小半瓶可乐,抬手就要砸过去。
孟信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他没跑过去,也没喊,只是站起来,慢慢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里间睡觉的陆文宾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两个小年轻,孟信能处理。
孟信走到那两个人面前,站定。
两个古惑仔同时看向他。
“做咩?”
拿汽水瓶的那个皱着眉,语气冲,但瓶子已经放低了一点。
“这里是洪兴的场,”
孟信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们有咩私人恩怨,出去解决。在这里搞事,等於同洪兴过不去。”
“你边位啊?”
另一个古惑仔上下打量他,“我冇见过你。”
“我新来看场的,”
孟信说,“你们以前认不认识我都不要紧。但今晚你在这里动手,我就一定要管。你大佬边个?”
“我大佬係大埔黑。”
“大埔黑?”
孟信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大埔的场我管不到,但这里是葵青。你在洪兴的场子搞事,大埔黑都保你不住。”
两个古惑仔对视了一眼。
拿汽水瓶的那个把瓶子放回桌上,坐下了。另一个也坐下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洪兴大晒啊”,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孟信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再说任何话。他转身走回柜台,继续打游戏。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