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底下昏暗逼仄，唯有头顶缝隙漏下零星路灯光，忽明忽暗，透着诡异。
顾言蹲在地上，盯着桥墩上那串粉笔画的符号——那是唐雨柔大学时自创的加密暗号。他掏出手机，对着符号快速敲击备忘录：第一个符号对应数字，第二个对应字母，第三个是偏移量。
“她在哪儿？”白薇蹲在他身侧，声音轻飘飘的，身形比先前更显透明，路灯光能隐约穿透她的肩膀。
顾言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屏幕跳出一行字：“老地方，桥东第三个排水口，往里摸，有东西。自己来，别带尾巴。”末尾标注着两小时前的时间戳。
他收起手机，转头看向白薇。她抱着膝盖，盯着地面的积水发呆。
“你还好吗？”他问。
白薇抬起手，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指尖在微微发抖：“有点冷，还有……脑子里一直有画面在闪。”
“什么画面？”
“雨，很大的雨，还有刺眼的车灯。然后……我好像推了别人。”她顿了顿，抬起头，眼底一片茫然，“我为什么要推他？”
顾言喉咙发紧，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手伸到半空又僵住。“别想了。”
“可我想知道。”白薇说，“我推开他，是因为有车要撞过来，对吗？”
顾言没说话。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颤动。
桥洞外传来车辆驶过的声响，顾言站起身，走到桥洞东侧，找到第三个排水口。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沾满苔藓和垃圾，终于触到一个硬东西——巴掌大的防水袋。
他拉开拉链，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还有一个黑色方块。纸上是唐雨柔潦草的笔迹：
“顾言，看到这个说明你还活着。三年前的车祸现场有‘归墟’的能量残留，罗峰在搞‘永恒兵器’项目，刺激刃灵回忆生前，再杀掉提取本源做武器。白薇的刃灵形态‘刹那’是传说级，罗峰设计车祸就是为了抓她当实验体。现在她出来了，罗峰一定会来找她。”
“锻心阁的周毅也不干净，他和罗峰私下勾结，周毅要控制权，罗峰要她的命。你夹在中间，两头都是死路。袋子里的方块是干扰器，能屏蔽十二小时追踪信号。背面是安全屋地址，到了再联系我。”
“最后提醒你：白薇每靠近记忆一步，存在就弱一分。你要查真相，就得让她想，但她越想，离消失就越近。自己掂量。”
落款是“唐雨柔”。纸背面写着城西老区的门牌号。
顾言把纸折好，拿起黑色方块按了开关，方块亮起一圈蓝光，闪了三下熄灭。
“这是什么？”白薇走到他身后。
“能帮我们躲一会儿的东西。”顾言揣好干扰器，转身看向她，“还能走吗？”
白薇点点头，却晃了一下，身影淡得像层薄雾。顾言蹲下身：“上来。”她趴在他背上，轻得像一团棉花。
顾言背着她走出桥洞，沿着人行道往西走。这个时间没公交，打车又不安全，只能步行横穿大半个城市。
走了十分钟，白薇小声开口：“顾言，纸上写的罗峰，是谁？”
“一个坏人。”
“他杀了我吗？”
顾言没回答，脚步却快了几分。白薇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凉丝丝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我好像……有点恨他。”
顾言侧过头，她闭着眼睛，眉头皱着：“我脑子里有他的侧影，站在很远的地方，在看车祸。他在笑。”
顾言骤然停下，把她往上托了托：“别想了。”
“可我控制不住，那些画面一直往外冒。雨，车灯，还有我推你的感觉——我推开的是你，对吗？”
顾言沉默。白薇叹了口气：“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想起来就消失，对吗？”
顾言嗯了一声。“那如果我一直不想起来，就能一直陪着你，对吗？”她问。
“理论上是。”
“那你希望我想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