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眼眶又红了：“殿下……”
“别哭了，眼泪又当不了饭吃。”李槿松开手，走到墙角，把那把豁了口的扫帚拿起来，塞进青萝手里，“走，先把院子里的草拔了。我要在那棵枣树底下开块地出来。”
“开地？开地做什么？”
“种菜。”
青萝彻底傻了。堂堂大唐皇子，要在冷宫里种菜？
李槿没理她的表情，大步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深秋的风吹得野草哗哗作响，那棵歪脖子枣树光秃秃的，几颗干瘪的枣子挂在枝头，像最后的几颗泪珠。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包灵田种子，在指尖捏了捏。
这种子泛着淡淡的光，跟普通种子完全不一样。系统给的“一阶灵田种子”，种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是凡品。就算他还没开始修炼，种出来的灵菜也比普通蔬菜强得多——至少能填饱肚子，说不定还能强身健体。
院子里这片地荒了这么多年，土倒是松软，正好开荒。
“殿下！”青萝扛着扫帚追出来，急得直跺脚，“您金枝玉叶，怎么能下地干活？让人看见了，传到陛下耳朵里，那可是要……”
“要什么？要砍我的头？”李槿蹲下来，随手拔了一把野草，根须带起一团黑土，“我一个冷宫皇子，谁会在意我种不种菜？再说了，我娘刚走，内侍省给的那几两银子，你觉得够花多久？”
青萝算了一下：“省着点用……够两三个月吧。”
“两三个月之后呢？”李槿反问。
青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啊，”李槿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咱们得自己养活自己。种菜，养鸡，要是能再弄几只兔子就更好了。自给自足，不求人。”
青萝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小殿下，忽然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那种一夜之间长大了的感觉，而是……像是换了个灵魂。以前的李槿怯懦、沉默、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谁都能踩一脚。现在的李槿说话做事有条有理，眼神沉稳得不像个孩子，甚至让青萝觉得，跟在他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好！”青萝把袖子一挽，“那奴婢去厨房烧水，殿下您先歇着，等奴婢把水烧好了再来帮您拔草！”
“说了不分主仆，还奴婢奴婢的。”李槿捡起一把镰刀——那是他之前在墙角发现的，锈得厉害，但勉强能用，“以后你叫我少爷，我叫你青萝，行不行？”
青萝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李槿没再说话，弯腰开始割草。镰刀不快，但野草也不硬，一割一大把。他割了十来把，草堆在院子一角，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泥土很肥，蚯蚓在土里拱来拱去，翻出细小的土粒。
他一边割草，一边在心里默念《初级引气诀》的第一段。
引气入体，首先要感应天地之间的灵气。灵气无处不在，但凡人感觉不到，只有通过特定的心法和呼吸节奏，才能一点点把灵气引入体内，存于丹田。
李槿试着按照口诀调整呼吸——深吸，慢呼，意念集中在眉心。秋天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野草的味道。他割着草，呼吸渐渐变得又深又长，像是在做一套慢动作。
忽然，他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凉意从鼻尖钻了进去，顺着喉咙往下，落在胸口，像一滴水滴进了干涸的河床。
李槿心里一跳——这就是灵气？
他不敢分心，继续按照口诀呼吸，同时手上的镰刀没停。割草和修炼，两不耽误。那丝凉意越来越多，像一条细细的溪流，缓缓地汇聚在他胸口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的草割了一半，李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点都不累，甚至比干活之前还有精神。
他放下镰刀，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那两只鸡爪似的手好像多了一点力气。指甲缝里全是泥，手背上有两道被草叶划出的红痕，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少爷！”青萝端着一碗热水跑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变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都是您一个人干的？”
“嗯。”李槿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明天继续，争取三天之内把地翻完，把种子种下去。”
青萝看了看那堆割下来的野草，又看了看李槿脸上的泥印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李槿问。
“没什么。”青萝笑着摇头，眼角的泪还没干，“奴婢就是觉得……娘娘要是看到少爷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高兴。”
李槿沉默了一瞬。
他抬头看了看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门帘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昏暗的厅堂。那里还停着母亲的遗物，等着明天搭个简单的灵堂。
“会的。”他低声说，然后转身继续割草。
夕阳西下，把整个冷宫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风小了些，歪脖子枣树上那几颗干瘪的枣子被照得透亮，像小小的红灯笼。
李槿弯着腰，一刀一刀地割着野草，呼吸绵长而均匀。灵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微不可察，却坚定不移。
今天是他来到大唐的第二天，是他激活签到系统的第一天，也是他真正开始修仙的第一天。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有的是时间。
毕竟，修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