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筑基的那个夜晚，李槿本来没打算挑日子。
系统给的筑基丹在储物袋里躺了大半年，他一直是“有空再说”的态度。咸鱼嘛，什么事都不急，修炼也是，能躺着升绝不站着冲。
但青萝不同意。
“少爷，您炼气九层都卡了三个月了，”青萝蹲在枣树下，一边择菜一边絮叨，“隔壁王太监上个月来送米的时候您躲屋里没出来，我出去接的，您猜怎么着？他居然问我‘八殿下身子骨还好吧’——他居然还记得您！这说明什么？说明您要是再不长进，连内侍省的太监都要来瞧热闹了！”
“瞧就瞧呗，我又不掉肉。”
“少爷！”
“行行行，今晚就突，今晚就突。”
李槿是被青萝从枣树底下赶进屋子里的。小丫鬟叉着腰站在门口，一副“您不出来我就不让您吃饭”的架势。李槿叹了口气，端着那碗还没喝完的粥，慢悠悠地走进里屋，关上门，在木榻上盘腿坐下。
他先把筑基丹从储物袋里取出来。
丹药躺在掌心，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水波一样流转。凑近了闻，没什么味道，但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药中透出来，顺着掌心往上走，整条手臂都酥酥麻麻的。
他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那种“轰”的一声。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盏灯。那暖流不急不缓地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每一个穴位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过，说不出的舒服。
李槿闭上眼睛，运转万象归宗诀。
灵力开始加速运转。丹田里那颗拳头大小的灵气团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快，像一个小小的漩涡。周围的灵气被这个漩涡牵引，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冷宫上空，灵气浓度骤然飙升，方圆百丈内的灵气都在向这间小屋汇聚。
枣树下择菜的青萝忽然抬起头，猛地吸了吸鼻子：“好浓的……少爷说的那个灵气？”
院子里的灵菜齐刷刷地亮了。那些嫩绿的叶子在夜色中泛出淡淡的荧光，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撒了一把碎星星。歪脖子枣树上的嫩芽也开始疯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的枝条，几息之间就长了一寸多长。
青萝放下菜篮子，紧张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里屋，李槿正经历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灵气漩涡越转越快，丹田里的灵气团开始压缩、凝实，从一团松散的气体逐渐变成一滴液态的灵力。第一滴，第二滴，第三滴……液态灵力一滴一滴地凝聚，在丹田底部汇聚成一个小小的灵池。
炼气期的灵力是气态的，松散、稀薄、运转缓慢。
筑基期的灵力是液态的，凝实、厚重、运转如飞。
当最后一缕气态灵力转化为液态，丹田里的灵池终于成形——巴掌大小，清澈透亮，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照着他体内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筑基成。
【叮！恭喜宿主突破筑基期！】
【修为：筑基一层】
【寿命上限提升至二百年。】
【解锁新功能：灵识外放（范围扩展至方圆三百丈）】
【解锁新功能：御物飞行（需法器配合）】
【解锁新功能：炼器入门（可炼制一阶法器）】
【筑基奖励已发放：四阶法器“万象珠”×1（可记录并回放方圆百丈内发生的任何事件）】
李槿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像一条白色的丝带，缓缓飘了半丈远才消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比之前白了一些，隐隐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指甲盖上出现了淡淡的月牙形印记，那是灵力充盈到体表的标志。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但不是那种脆响，而是像琴弦被拨动的声音，清脆悦耳。整个人轻了至少三分之一，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脚底板几乎感觉不到地面的硬度。
筑基期。
两百年的寿命。
李槿站在屋子里，忽然觉得上辈子那个蜷缩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少年，跟眼前这个站在大唐皇宫里刚刚突破筑基期的皇子，像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但那个少年是他，这个皇子也是他。
“少爷！”青萝在外面敲门，声音急切，“您还好吗？里面怎么没动静了？少爷您说话啊！”
李槿拉开门，青萝差点一头栽进来。她稳住身形，抬头一看，愣住了。
“少爷，您……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好看了？不对，不是好看，是……”青萝绞尽脑汁地找词，“是变亮了。像有人把您从头到脚擦了一遍，上面的灰全没了。”
李槿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形容得虽然土，但意思是对的——筑基期洗经伐髓，体内的杂质排出了大半，皮肤、毛发、甚至眼神都会变得比普通人纯净。放在武侠小说里，这叫“脱胎换骨”。
“行了，别看了，去给我盛碗粥，饿——”
话没说完，李槿的灵识忽然捕捉到一个动静。
冷宫门外，夹道那头，有一个人在靠近。
不是太监，不是宫女。那个人走路的节奏跟成年人不一样，脚步轻而碎，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蹦蹦跳跳。气息微弱而纯净，像一朵刚开了半天的花苞，还没被世俗的尘埃沾染过。
一个小女孩。
李槿皱了皱眉。冷宫这种地方，怎么会来一个小女孩？
灵识继续追踪，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女孩身后跟着两个宫女，脚步匆匆，似乎是在追她。再后面还有一个太监，气喘吁吁地跑着，嘴里好像在喊什么。
“青萝，回屋去。”李槿低声说。
青萝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的功夫不是白练的，虽然灵识不如李槿，但耳力已经远超常人。她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了，立刻收了笑容，闪身进了里屋，把门帘放下来。
李槿站在原地，理了理衣袍，把筑基后外溢的灵气收敛干净，恢复到那个普普通通的冷宫皇子模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冷宫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的，是推的。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从门缝里伸进来，够了好几下才够到门闩，费了好大劲才把门推开。门板咯吱一声响，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踉踉跄跄地跨过门槛，差点被绊倒，但她在空中手舞足蹈了两下，居然稳住了。
李槿看着这个小女孩，脑子里飞速检索着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名兕子。
长孙皇后所出，李世民最宠爱的小女儿。历史上这位公主聪明伶俐，深得父母喜爱，可惜九岁就夭折了。现在是贞观六年，兕子应该是五岁左右。
她怎么会跑到冷宫来？
兕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的鼻尖红红的，像是跑了一路累的，嘴巴微微张着，喘着粗气。
她站在院子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目光扫过那棵歪脖子枣树、那片整齐的菜地、那只正在打盹的老母鸡，最后落在李槿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你是谁呀？”兕子歪着头问，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蒸好的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