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轻声说:“陛下,烟花是从冷宫方向升起来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程咬金的座位空了很久了。尉迟敬德早就注意到了,但他没当回事——程咬金“肚子疼”是家常便饭,疼完自然会回来。但烟花炸开之后,他发现程咬金的座位上还是空的。
“老程呢?”尉迟敬德问旁边的秦琼。
秦琼摇了摇头:“说是去方便,去了大半个时辰了。”
尉迟敬德皱了皱眉,叫过来一个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领命而去,不多时回来,附在尉迟敬德耳边说了几句话。
尉迟敬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忽然松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这个老东西。”他嘀咕了一句,然后站起来,朝殿外走去。
秦琼在后面喊:“敬德,你去哪儿?”
“找老程。”尉迟敬德头也没回,“他在冷宫。”
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太监也打听到了消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说:“陛下,程将军他……去了冷宫。还有晋阳公主也在冷宫。八殿下正在给晋阳公主放……放烟花。”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些还在绽放的烟花。
一朵一朵,一簇一簇,像是有人在天空上写诗。
“陛下,”房玄龄走过来,轻声说,“冷宫的方向……”
“朕知道。”李世民打断了他,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朕这个儿子,什么都不要朕的。红薯不要,赏赐不要,府邸不要。但他会给妹妹放烟花。”
房玄龄没有说话。他能听出李世民语气里的复杂——有骄傲,有心酸,有愧疚,还有一种父亲面对儿子时的、手足无措的爱。
太子李承乾和吴王李恪也走了出来,并肩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那些烟花。
“太子哥哥,”李恪忽然说,“你说八弟是怎么做到的?”
李承乾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兕子现在一定很开心。”
长乐公主牵着城阳和李治的手走出来,站在他们旁边。城阳仰着头,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芒,小声说:“好美。八哥对兕子真好。”
李治拉了拉长乐公主的袖子:“姐姐,我生日的时候,八哥也会给我放烟花吗?”
长乐公主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你好好跟八哥说,他会的。”
殿内的年轻人们早就按捺不住了。房遗直、杜构、程处默——程咬金的儿子——还有几个大臣的子女,都跑到了殿外,仰着头看烟花,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是烟花?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烟花!”
“你看那个!麒麟抱娃娃!那是晋阳公主吧?”
“这得花多少心思才能做成这样?”
“听说八殿下有仙法,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你见过八殿下?”
“没有,但听说他可厉害了,会飞,还有一只真的麒麟!”
程处默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烟花,忽然咧嘴笑了:“我爹肯定在冷宫。这老东西,自己跑去吃好的,不带我。”
长安城的百姓们也看到了。
烟花在皇宫的方向炸开,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大半个长安城的夜空。朱雀大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东西两市还没收摊的商贩抬起了头,坊间里巷的百姓推开了窗户。
“看!皇宫那边!”
“好大的烟花!今天是啥日子?”
“听说是晋阳公主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