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公主？就是陛下最疼爱的那个小公主？”
“对对对！这烟花八成是陛下给她放的！”
“陛下对这小公主可真好……”
“可不是嘛，天家之福啊！”
没有人知道烟花是从冷宫放出来的。没有人知道放烟花的人是一个被皇帝遗忘了八年的皇子。在长安城百姓的口中，这成了“天降祥瑞，为晋阳公主赐福”。
传说会变，但祝福是真的。
冷宫里，烟花还在放。
兕子站在枣树下，仰着头，眼泪流了满脸，但嘴角咧得大大的。她一手抱着火麒麟，一手攥着李槿的袖子，指节泛白。
“哥哥，谢谢你。”她的声音小小的，被烟花的爆炸声盖住了大半。
但李槿听见了。
他低下头，看着兕子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不客气。”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咬金站在院子里，一碗灵酒端在手里，忘了喝。他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眼眶居然有点发酸。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这酒劲真大，辣眼睛。”
青萝蹲在厨房门口，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上的烟花。她想起四年前，这个院子还是一片荒芜，野草齐腰深，窗纸破着洞，冬天冷风灌进来像刀子割脸。现在呢？菜地绿油油的，枣树长高了一截，院子里有灵光，天上有烟花。
都是因为一个人。
少爷。
尉迟敬德走到冷宫门口的时候，烟花刚好放完最后一发。夜空重新归于沉寂，只有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他推开门，看见程咬金正坐在枣树下，端着一碗灵酒，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老程。”尉迟敬德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程咬金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敬德！你来了！来来来，八殿下的灵酒，给你留了一碗！”
尉迟敬德看了一眼李槿。
李槿躺在枣树下，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尉迟敬德沉默了片刻，走进院子，在程咬金旁边坐下，接过那碗灵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说了两个字。
“好酒。”
程咬金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在抖。
兕子趴在李槿腿上，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火麒麟，嘴角挂着一丝口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的手里攥着李槿的袖子，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李槿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青萝，拿条毯子来。”
青萝从屋里拿出毯子，轻轻盖在兕子身上。
夜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月亮挂在树梢，像一个银白色的灯笼，照着这个小小的、温暖的院子。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但冷宫的灯还亮着。
不是蜡烛的灯，是灵珠的光。淡淡的，柔柔的，像月光，但比月光更暖。
这盏灯，会亮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