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摆了摆手:“谢我什么?是槿儿那小子点拨的。我就是拔了几根草。”
杨妃笑了,眼眶微微泛红。
燕妃和韦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碗灵酒,说了几句家常话。她们走的时候,李渊让青萝给每人带了一包灵菜——不是李槿的意思,是他自己的意思。“拿去尝尝,比御膳房的强。”
李世民来冷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是三天一次,后来是两天一次,再后来是每天下朝之后都来。他来了也不多说话,就坐在枣树下,跟李渊一起喝茶——李槿不给他灵酒了,说他喝太多对身体不好,改成了灵泉水泡的茶。
父子俩坐在枣树下,一个喝茶,一个喝酒,谁也不说话。但那种沉默,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沉默是隔阂,是怨恨,是不知道说什么。现在的沉默是自在,是心安,是不需要说什么。
有一天,李渊忽然开口了。
“世民。”
李世民的手顿了一下。李渊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以前叫“陛下”,叫“皇帝”,叫“你”。今天叫的是“世民”,是他小时候的名字。
“你小时候,喜欢骑我的脖子。”李渊看着天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时候你才三岁,我带你去看灯会,你非要骑在我脖子上。我扛着你走了三条街,你在我头顶上喊‘爹,你看那个灯!爹,你看那个兔子!’”
李世民的眼眶红了。
“后来你长大了,会打仗了,会杀人了,会当皇帝了。”李渊转过头,看着李世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老人看儿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做的那些事,换了我,我也会做。”
李世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跪在父亲面前,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他没有说话,因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只是一个儿子,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哭得像一个孩子。
李渊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起来吧。让人看见了,不像话。”
李世民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重新坐回石板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李槿躺在旁边的石板上,从头到尾没有睁眼。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槿决定做护身符,是因为兕子。
那天兕子在院子里追火麒麟,跑得太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青萝离得远,李槿在躺着,火麒麟来不及变大体型——眼看兕子就要摔在地上,李槿的手指轻轻一弹,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她,把她稳稳地放回了地上。
兕子没事,爬起来拍拍手,继续追麒麟去了。
但李槿坐起来了。
他看了兕子一眼,又看了看李渊,看了看李世民,看了看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长乐公主和青萝,看了看在菜地里拔草的李承乾和李恪。
这些人,都是他在乎的。
他有仙法,有灵识,有火麒麟,有储物袋里一大堆丹药法器。他能在兕子摔倒的瞬间托住她,能在李渊旧伤发作的时候用灵酒缓解,能在李世民被刺客偷袭的时候——虽然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第一时间赶到。
但他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人。
“青萝。”李槿喊了一声。
青萝从厨房跑出来:“少爷?”
“把我那个炉子搬出来。”
青萝愣了一下。那个炉子——少爷说的是炼丹炉。那是他在洛阳白马寺签到得到的,二阶法器,不大,也就比砂锅大一圈,但用来炼一阶二阶的丹药和法器绰绰有余。少爷自从炼出养元酒之后就没再用过它,今天怎么突然要用了?
“少爷,您要炼丹?”
“炼几件护身符。”
青萝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身跑进储物间,把那个蒙了一层灰的小炉子搬了出来。炉子不大,青铜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李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堆材料——灵玉,灵丝,灵金,还有几颗在各地签到得到的小型灵石。他把材料一样一样地摆在石板上,然后盘腿坐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正儿八经地坐着,不是躺着。
兕子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哥哥坐起来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李渊端着酒碗,李世民端着茶杯,李承乾和李恪放下手里的菜,长乐公主和青萝从厨房出来,城阳公主牵着李治的手站在枣树下。连火麒麟都从兕子怀里跳下来,蹲在李槿面前,歪着脑袋看他。
李槿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伸出手,一团淡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炉中。炉子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青铜色的炉身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可以看到里面的材料在灵力中融化、融合、成型。
第一个护身符,是给兕子的。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玉,被灵力塑造成了一只小麒麟的形状,通体莹白,只有眼睛是两点金色的灵光。李槿在上面刻了三道防护阵法——一道挡物理攻击,一道挡法术攻击,一道在佩戴者遇到危险时自动向李槿的灵识发送警报。
他把护身符穿在红绳上,递给兕子:“戴上,不许摘。”
兕子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乖乖地戴在脖子上。小麒麟躺在她的锁骨之间,泛着淡淡的荧光,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守护者。
“好漂亮!”兕子低头看着胸口的护身符,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二个护身符,是给李渊的。
一块稍大的灵玉,被灵力塑造成了一只葫芦的形状——葫芦寓意“福禄”,也寓意“收摄”,可以帮李渊收摄体内残余的旧伤之气。李槿在上面刻了四道阵法,比兕子的多了一道——一道养身阵,能缓慢修复李渊衰老的身体。
“皇爷爷,您的。”李槿把护身符递给李渊。
李渊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笑了:“朕这辈子收过无数宝贝,这是最轻的一个,也是最重的一个。”
他把护身符挂在脖子上,葫芦贴着他的胸口,温温热热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替他揉着那些疼了几十年的旧伤。
第三个,给李世民。
灵玉塑造成了一柄小剑的形状,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李槿在上面刻了五道阵法——防护、示警、辟邪、养身,还有一道他最新学会的“替死阵”。这道阵只能触发一次,能在佩戴者受到致命伤害时,用灵力替其抵挡一次死亡。
“陛下,您的。”李槿递过去。
李世民接过护身符,看着那柄小剑,沉默了很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说了一句:“叫父皇。”
李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冷宫的小院里,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