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也能感觉到那些灵气,比李世民更敏感——女人家的身体本来就比男人细腻,灵气的流动在她体内激起了一阵细微的、像涟漪一样的震颤。她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
长乐公主走进来的时候,五灵珠的光芒已经柔和了许多。她站在枣树下,感受着灵气涌入身体,眼眶微微泛红。她从小体弱,虽然不常生病,但总觉得身体里缺了点什么。那些灵气填补了那个“缺了点什么”的空洞,让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
李承乾和李恪并肩走进来。两个人站在枣树下,谁都没有说话。他们能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流动,李承乾觉得自己的头脑从未如此清醒,像被清水洗过一样;李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有力,像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他们看着那个盘腿坐在光芒中的少年,心中涌起同一种情绪——不是嫉妒,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与有荣焉”的东西。
这是我的八弟。这是我们的八弟。
老太监福安扶着李渊从竹榻上站起来,李渊走到枣树下,看着这一切,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五色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那些灵气在他苍老的身体里流动。他觉得自己的背直了一些,呼吸顺畅了一些,连多年不用的左臂都抬得高了一些。
一个时辰后,炼体结束。
五颗灵珠收回李槿体内,五色光芒渐渐消散。冷宫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枣树,菜地,鸡窝,青石板,还有躺在石板上的李槿。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兕子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不是站起来,而是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白,但她能感觉到手心里有一股力量——不是蛮力,是一种更细腻、更灵动的东西。她伸出手,对着地上的一片落叶,轻轻勾了勾手指。落叶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哥哥!哥哥!你看!”兕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会了!我会了!”
李槿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说:“嗯,把叶子放下吧,别玩了。”
兕子不肯放,她把落叶飘到眼前,又飘到青萝面前,又飘到火麒麟头顶上。火麒麟打了个喷嚏,把落叶喷出去老远,兕子咯咯笑着,追着落叶跑了。
青萝没有急着试自己的能力。她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内视自己的丹田。丹田里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灵力,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缓缓旋转。她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三倍不止,每一寸经脉都充满了灵力。她能感觉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强了一点,是换了个人。
她睁开眼,看向李槿。
“少爷。”她轻声说。
“嗯。”
“奴婢能修炼到什么境界?”
李槿想了想,说:“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你能修炼到什么境界,看你自己。”
青萝点了点头。她没有问“我能活多久”,没有问“我能变得多强”,只是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拿起那把还没洗完的菜,继续洗。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李世民走到李槿面前,站了很久。
李槿躺在石板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着天上的白云。
“父皇。”李槿忽然开口。
李世民的身体震了一下。这是李槿第一次叫他“父皇”。不是“陛下”,不是“你”,是“父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也感受到了吧?”李槿说,语气依然懒洋洋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些灵气,在你体内留了一部分。不多,但够你修炼了。”
李世民愣住了:“修炼?”
“武道。”李槿说,“不是仙道,是武道。练到极致,活个一两百岁没问题。你不是一直觉得时间不够用吗?现在够了。”
李世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儿子,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李槿不需要谢谢。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些灵气在他体内慢慢流转,感受着那股温热的、生机勃勃的力量,在他六十岁的身体里,点燃了一盏新的灯。
李承乾和李恪也感受到了。那些灵气在他们体内留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需要用心血去浇灌,才能发芽、生长、开花。李槿给了他们每人一本薄薄的册子——《武道筑基篇》,是他在突破元婴之后用神识凝练出来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值千金。
“练不练随你们。”李槿说。
李承乾双手接过册子,像接过一道圣旨。李恪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揣进怀里,然后朝李槿深深鞠了一躬。
长乐公主也得到了一本。她的册子跟李承乾他们的不一样,更柔和,更适合女子修炼。她接过去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八弟,姐姐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涩。
李槿摆了摆手:“一家人,谢什么。”
一家人。
这三个字在院子里回荡,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落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太上皇李渊靠在竹榻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老太监福安站在他身后,眼泪流了满脸,但他在笑。李世民站在枣树下,看着自己的儿子们,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自己的父亲,忽然觉得,这十年来的所有遗憾、愧疚、不甘,都在这一刻被那些灵气、被那声“父皇”、被那三个字,一点一点地填补了。
夜渐渐深了。
兕子玩累了,趴在李槿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片落叶。火麒麟蜷在她怀里,五色火焰变成了温柔的暖黄色,一明一暗,像一盏呼吸灯。青萝收拾完厨房,走出来,在枣树下的石板上坐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少爷。”
“嗯。”
“奴婢以后也能像您一样飞吗?”
“能。”
“能活多久?”
“练到筑基,两百年。练到金丹,五百年。练到元婴,一千五百年。”
青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槿睁开眼的话:“那奴婢可以伺候少爷很久很久了。”
李槿睁开眼,看着青萝。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要哭,是那种“我终于可以一直跟着你了”的亮。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