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着这个儿子，忽然笑了。是啊，完了。在他李槿的逻辑里，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要，我给，完了。没有邀功，没有请赏，没有“父皇你看我多孝顺”。就是完了。
“槿儿。”
“嗯。”
“朕有时候觉得，你比朕适合当皇帝。”
李槿终于停下了吃桂花糕的动作，转过头，看了李世民一眼。那一眼里有困惑，有不耐烦，还有一种“你开什么玩笑”的荒谬感。
“您喝多了。”李槿说。
李世民笑了，笑得很响，笑得院子外面的侍卫都吓了一跳。他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李槿不需要解释。他只是端起酒碗，跟李槿手里的桂花糕碰了一下——碗碰糕，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干杯。”李世民说。
李槿看了他一眼，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干杯了。
兕子趴在李槿腿上，已经睡着了。火麒麟蜷在她怀里，五色火焰变成了温柔的暖黄色，一明一暗，像一盏呼吸灯。太上皇靠在竹榻上，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青萝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李世民站起来，准备走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枣树下，李槿已经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月光洒在他脸上，洒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袍子上，洒在他脚边那双沾了泥的布鞋上。
“槿儿。”李世民忽然又喊了一声。
“嗯。”
“你给程处默的那枚护身符，程咬金高兴坏了。”
李槿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世民看到了那个弯度，笑了。他转身走出冷宫，走进长安城的夜色中。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胸口的护身符上。那枚小剑泛着淡淡的荧光，像一颗小小的、温柔的心脏，在他胸口缓缓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