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连夜筹备，初遇商机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压在土坯房顶上。柴火燃尽的余温还残留在灶台，林晚星蹲在案板前，借着昏黄的油灯，把半袋玉米面一点点筛进粗瓷盆里。
指尖碾过细腻的玉米面，带着新磨特有的清香。她加了温水，又捏碎几块红薯干拌进去，揉成软硬适中的面团。上辈子在城里小吃店当学徒的手艺，此刻全派上了用场——要想在集市上站稳脚，口味和卖相都得拔尖。
“嫂子，我来帮你烧火！”陈秀莲轻手轻脚溜进来，怀里抱着捆干柴，眼神里满是期待。她蹲在灶台旁，小手笨拙地往灶膛里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通红。
林晚星笑着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慢点添，别呛着烟。对了，秀莲，明天咱们去镇上，你帮我盯着点，看集市上有没有人卖竹编的小蒸笼，要那种口径二十厘米左右的，蒸玉米发糕正好。”
竹蒸笼透气，蒸出来的饼子带着竹香，比铁锅烙的更有风味。七零年代集市上常见手艺人编竹器，这事儿不难。
陈秀莲用力点头：“我记住啦！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保证帮你看好！”
里屋的陈铁军听到动静，披着褂子走出来。他手里拎着个铁皮炉子，炉身擦得锃亮，炉口还焊了个提手。“我去隔壁李叔家借了个小炉子，明天在集上支着，做饭方便，也不容易被风吹灭。”他把炉子放在灶台旁，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粗瓷碗，“还有，我打听好了，镇上逢一逢六有集，明天一早咱们赶头集，人少，也不容易被注意。”
他常年跑队里办事，对镇上的规矩门儿清。林晚星心里一暖，这糙汉看着粗手粗脚，做事却比谁都细心。
“对了，”林晚星抬头，“咱们得准备点零钱，还有粮票。明天卖的时候，收粗粮票也行，一分钱一个玉米饼，两分钱一个红薯粑粑，大人孩子都能买得起。”
七零年代，一分钱能买块水果糖，两分钱能买根冰棍，这个价格绝对实惠。陈铁军连连点头，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才三毛五，还有三张粗粮票。
“就这么点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等我明天去队里预支点工分，再给你换点钱。”
“不用急。”林晚星拍了拍他的手，“咱们先试试水，卖得好，以后慢慢赚。”她把零钱和粮票仔细叠好，塞进贴身的兜里，“早点睡，明天四点就得起来，赶第一班去镇上的驴车。”
陈秀莲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嫂子，我今晚跟你们一起睡吧，省得娘问起。”林晚星笑着答应，给她挪了挪炕沿，三个人挤在不大的土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很快就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鱼肚白，林晚星就醒了。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把发好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用擀面杖擀成圆饼，在饼面上刷了点香油，撒上芝麻。油锅里的菜籽油烧至六成热，放入饼子，滋啦一声，金黄的油花瞬间冒了出来，香气裹着白汽，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陈铁军和陈秀莲也醒了，两人蹲在灶台旁，看着锅里渐渐鼓起的玉米饼，直咽口水。“真香啊。”陈秀莲小声说，“嫂子，这肯定能卖出去！”
林晚星把饼子捞出来，沥掉油，放在干净的布上。又蒸了两屉红薯粑粑，软糯的红薯粉团裹着白糖，甜香扑鼻。最后熬了一锅玉米糊糊，稠稠的，撒上一把葱花。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背上装着小吃的布包，拎着铁皮炉子和木板，跟着村里的驴车往镇上赶。
十里路，驴车走了一个多小时。等赶到镇上，天已经大亮，集市上已经熙熙攘攘。卖蔬菜的、卖布匹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远处还有说书的和耍猴的，围满了人。
林晚星找了个角落，挨着卖山货的大爷，把木板支起来，铺上干净的布，把玉米饼和红薯粑粑整整齐齐摆好。陈铁军把铁皮炉子放在旁边，又从布包里拿出个小铁锅，烧了热水。
“一分钱一个，两分钱一个，尝尝不？”林晚星笑着吆喝，声音清脆。
赶集的人大多饿着肚子，闻到香味，纷纷围了过来。一个穿着打补丁褂子的大婶拿起一个玉米饼，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哎？这饼子真酥香，比供销社的窝头好吃多了！给我来五个！”
“我要两个红薯粑粑！”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拉着妈妈的衣角，眼巴巴看着。
“我也来三个！”
很快，带来的二十个玉米饼和三十个红薯粑粑就卖光了。林晚星数了数，赚了一块二毛钱，还有五张粗粮票。
陈铁军看着手里的钱，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的手艺赚这么多钱，看向林晚星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欢喜。
“嫂子，太厉害了！”陈秀莲蹦蹦跳跳，“明天咱们多做点，肯定能卖更多！”
林晚星笑着点头，心里也很开心。第一桶金到手，不仅是钱，更是信心。她抬头看向热闹的集市，眼神里充满了憧憬。七零年代的烟火人间，处处都是机会，只要肯用心，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部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眉头微皱：“你们在这里卖东西，有证明吗？集市上不许随便摆摊，要被抓去派出所的。”
林晚星心里一紧，脸上却依旧镇定。她从兜里摸出村委会开的自产自销证明，递了过去：“同志，这是我们大队开的证明，都是自家做的吃食，不违规。”
男人接过证明，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一眼干净的摊位和剩下的玉米糊糊，点了点头：“行，注意点，别影响交通。要是被市场管理员发现，赶紧走。”说完，转身离开了。
林晚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陈铁军立刻递过一块手帕：“没事吧？”林晚星摇摇头，笑着说：“没事，有惊无险。明天咱们早点来，再找个更隐蔽的角落。”
太阳越升越高，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林晚星又熬了一锅玉米糊糊，卖了不少。直到中午，集市渐渐散了，他们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驴车上，陈铁军把赚来的钱和票小心翼翼地递给林晚星：“都给你。”林晚星接过，从中抽出两毛钱，塞给陈秀莲：“拿去买块糖吃。”
陈秀莲连忙摆手：“不要不要，嫂子，我帮你们是应该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晚星把钱塞进她手里，“以后还要靠你帮忙呢，这是奖励。”
陈秀莲这才收下，脸上笑开了花。
夕阳西下，三人坐着驴车回到村里。远远地，就看到王桂香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他们知道，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