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怪的灵力结晶在林恩掌心散发着温热的光芒，比第一块哥布林的结晶纯粹得多。他将两块结晶贴身收好，继续向第一层的深处走去。
天空之城的结构远比他从传闻中了解到的复杂。每一层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拥有不同的地形、怪物和环境。第一层以石室和回廊为主，但越往里走，墙壁上的符文就越密集，光线也越暗。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恩发现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宽，尽头隐约有亮光透出。他加快脚步，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不可及，无数符文像星辰一样在头顶闪烁。
大厅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把剑。
那把剑的造型极为古怪，剑身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与林恩右手上一模一样的红色纹路。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像是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林恩不由自主地走向石台，右手传来剧烈的灼烧感。黑色纹路在皮肤下疯狂蠕动，仿佛在响应那把剑的召唤。
“别碰它。”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恩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人站在大厅入口。老人须发皆白，手持一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法杖，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那是魔剑阿波菲斯的仿制品，”老人缓缓走近，“虽然不及本体万分之一的力量，但也不是你现在能驾驭的。碰了它，你的鬼手会彻底失控，变成没有理智的狂战士。”
林恩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右手却不听使唤地伸向那把剑。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臂，指甲嵌进皮肉里，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冲动。
“你是谁？”林恩问。
“老夫斯卡迪，帝国魔法师团的顾问，也是这次试炼的监督者之一。”老人打量着他缠满布条的右臂，眉头紧锁，“鬼手的痕迹……你被卡赞综合征侵蚀了多久？”
“三天前才出现的。”
“三天就蔓延到了肩膀？”斯卡迪的脸色变了，“这不可能。普通的鬼手侵蚀速度不会这么快，除非……你接触过某种高浓度的诅咒载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恩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老柯林斯给他的那块暗红色矿石。矿石的颜色比三天前更深了，几乎变成了黑色，表面的纹路也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斯卡迪接过矿石，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碳钢结晶……而且是直接接触过混沌鬼神奥兹玛气息的原石。这种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父亲从格兰之森捡到的。”
“你父亲？”斯卡迪盯着林恩看了很久，“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马克西姆，帝国边境巡逻队第三分队剑士。”
斯卡迪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三年前格兰之森那场大火，帝国高层一直怀疑与奥兹玛的复活仪式有关。你父亲恐怕不只是巡逻队员那么简单……罢了，这些事你现在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他将矿石还给林恩，神色凝重：“你的鬼手已经被碳钢结晶催化到了临界点，如果不加以控制，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你就会彻底鬼神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但如果你能找到一位真正的鬼剑士导师，学会驾驭鬼手的方法，这股力量反而会成为你最大的武器。”
“鬼剑士？”林恩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被鬼神选中之人，行走于光暗之间的灾厄之刃。”斯卡迪念出了老柯林斯那本书上的注解，“阿拉德大陆上曾经有过一支鬼剑士流派，他们以鬼手为媒介，借用鬼神的力量战斗。但后来大部分人都被力量反噬而死，幸存者寥寥无几。”
老人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递给林恩：“如果你能活着通过天空之城的试炼，拿着这枚徽章去西海岸找一位叫G.S.D的盲人剑士。他是现世最强的鬼剑士，也是唯一能教你怎么活下去的人。”
林恩接过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紧闭双眼的人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试炼继续吧，”斯卡迪转身离开，“记住，天空之城真正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你自己心中的黑暗。鬼手会放大你的愤怒和恐惧，如果你不能战胜它们，你就永远走不出这座塔。”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留下林恩独自站在石台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把魔剑仿制品，强行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右手的纹路还在发烫，但他已经学会了用呼吸来压制那种冲动——父亲教过他的，控制情绪是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