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妈帮你收拾收拾屋子。”
王美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林晓雨正在开视频会议。她对着镜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开门。
“妈,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王美兰已经端着水盆和抹布挤了进来,眼睛快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你们年轻人忙,这些小事妈来做。哎哟,这桌子上灰厚的……”
她说着就走到书桌前,手里的抹布“不小心”碰倒了笔筒,几支笔和一个小巧的U盘滚出来。
“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王美兰弯腰去捡,目光却落在摊开的项目图纸上。
林晓雨站在门边,看着婆婆背对着她,手指状似无意地翻过一页图纸,视线在图纸角落的预算数字上停留了几秒。
“妈,”她温和地开口,“那张图下午要给客户看,您别弄皱了。”
王美兰手一顿,讪讪地把图纸抚平:“妈就是看看,我儿子媳妇真有本事,画得跟真房子似的。”
从那天起,这种“帮忙收拾”变成了日常。
有时是林晓雨在洗澡,王美兰“想着帮忙收收脏衣服”,打开了衣柜。有时是她出门上班,王美兰“看阳台有灰”,进了卧室擦玻璃,顺便翻了翻床头柜。
最明显的一次,是林晓雨周五晚上和张浩去看电影回家,发现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被重新排列过——按照价格从高到低。最贵的精华液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摆着她上周刚买的、没拆封的口红小样。
“妈,您动我化妆品了?”林晓雨在客厅问。
王美兰正在织毛衣,头也不抬:“哦,我看你那些瓶瓶罐罐乱得很,帮你归置归置。小雨啊,不是妈说你,那个小黑瓶我看要一千多吧?女人不能这么乱花钱,浩子挣钱不容易。”
林晓雨看着那瓶精华液,没说话。
第二天是周末,她起了个大早,在张浩和王美兰都还在睡时出了门。两小时后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买了什么?”张浩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
“智能摄像头。”林晓雨拆着包装,“咱们这栋楼最近不是有两家被偷了吗?装一个在客厅,安全点。”
“装卧室门口吧。”她想了想,“对着客厅和咱们卧室门,角度正好。”
王美兰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眉头皱起来:“装那玩意儿干嘛?怪瘆人的。家里就这么几个人,还能进贼?”
“防患于未然嘛。”林晓雨笑笑,已经利落地爬上椅子安装,“现在入室盗窃的专挑上班时间。妈,您白天一个人在家,有监控我们也放心。”
她说得合情合理,王美兰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摄像头装好了,小小的黑色半球体,静静贴在门框上方。林晓雨当着全家的面,在手机上演示:实时画面、回看功能、移动侦测报警。
“还挺清楚。”张浩凑过来看手机屏幕。
“嗯,1080P的。”林晓雨说,眼睛看着王美兰,“连抽屉里放的东西都能看清。”
王美兰低头喝粥,没接话。
监控装好后,王美兰的“帮忙收拾”消停了几天。
直到周三下午。
林晓雨的手机震动,弹出一条提示:【智能摄像头检测到移动画面】。
她正在客户公司开会,点开推送。实时画面里,王美兰端着一盘水果,先是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状似无意地走到主卧门口,停住,左右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