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难得坐满四个人。
王家老太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小米粥。王美兰坐在她右手边,殷勤地剥着鸡蛋。林晓雨和张浩坐对面,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勺碗碰撞的轻响。
“妈,这咸菜我新腌的,您尝尝。”王美兰夹了一筷子放到婆婆碟里。
王家老太尝了尝,点头:“咸淡正好。美兰,你这手艺倒是没丢。”
“那是,妈您爱吃,我天天给您做。”王美兰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余光扫过对面的林晓雨。
林晓雨安静地喝粥,直到一顿饭快吃完,才放下勺子。
“奶奶,妈,有件事想跟您二位商量。”她声音平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桌上三双眼睛看过来。
“您来这几天,我和张浩也仔细想了想。”林晓雨看了眼张浩,他立刻坐直身体,“我们小两口年纪不小了,该学着独立过日子。所以想跟妈商量一下,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单独开伙,每月给家里两千块生活费。”
王美兰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分、分家?”
“不是分家,是分开开伙。”林晓雨纠正,“妈,您照顾我们辛苦了,以后晚饭我们自己解决,您可以轻松点。生活费两千,包括家里的水电物业,还有您的日常开销,应该够了。如果不够,您随时说。”
“你——”王美兰脸涨得通红,猛地看向王家老太,“妈,您听听!这就要把我们娘俩撇开了!我辛辛苦苦……”
“美兰。”王家老太打断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孩子说得在理。他们成家了,该自己过日子。”
“可是……”
“两千够吗?”王家老太转向林晓雨,目光锐利,“现在物价高。”
“我算过。”林晓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是昨晚就准备好的明细,“水电燃气每月大概四百,物业三百,日常买菜水果一千,剩下三百是您的零用。如果家里有大的开销,比如电器维修、人情往来,我们另外出。”
她把纸推到桌子中央,条理清晰,字迹工整。
王美兰盯着那张纸,像盯着判决书。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婆婆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浩子,你怎么说?”王家老太问孙子。
张浩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干:“我、我觉得晓雨考虑得挺周全。妈年纪大了,也该享享福,别天天为我们忙活。”
“听见没?”王家老太看着儿媳,“孩子是为你好。”
王美兰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着围裙,指节发白。她看着那张纸,看着儿子躲闪的眼神,看着婆婆平静却不容反驳的脸,最后目光落在林晓雨身上。
那个她一直以为可以拿捏的、温顺的儿媳,此刻坐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
原来在这儿等着。借老太太的势,收权。
“妈……”她声音发哑,带着最后的挣扎,“一家人分两锅吃饭,像什么样子?邻居看了笑话……”
“那就关起门吃,谁看得见?”王家老太站起身,拐杖轻轻点地,“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个月一号开始。美兰,你也松快松快,白天陪我去老年活动中心,别老闷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