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时，王美兰正在指挥林晓雨擦厨房吊柜顶。
“左边，左边还有灰！用点力，没吃饭啊？”
林晓雨踮着脚，手臂的旧伤被拉扯得隐隐作痛。她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抹过那片其实已经很干净的柜顶。
张浩去开门，随即传来一声惊呼：“奶奶？您怎么来了？！”
王美兰手里的抹布“啪”掉进水桶。
三秒后，她脸上堆起一种林晓雨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容，小跑着冲向玄关。
“妈！您来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让浩子去接您！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了吧？”
王家老太挂着雕花拐杖，慢悠悠走进来。她八十岁了，背微驼，但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她先看了眼孙子，拍拍张浩的手，然后目光落在林晓雨身上。
“这是小雨吧？”声音有点哑，但清楚。
“奶奶好。”林晓雨从椅子上下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忙什么呢？爬那么高。”王家老太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眼那桶脏水，又看看林晓雨微微发颤的手腕。
“没事，打扫卫生。”林晓雨微笑。
“妈，您坐您坐！”王美兰挤过来，挽住婆婆胳膊，“小雨，愣着干嘛？给奶奶倒茶！用那个紫砂壶，柜子最上面那罐龙井！”
她边说边使眼色，意思是“还不快去”。
林晓雨转身去拿茶叶。柜子很高，她踮脚去够，袖子滑下来一截。
“哟，这手怎么了？”王家老太突然开口。
林晓雨低头，看见小臂上那道结痂的划痕露了出来——是上周碎碗划的，痂快掉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新肉。
“不小心划的。”她拉下袖子。
“我看看。”王家老太伸出手。
林晓雨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挽起袖子。那道疤不深，但很长，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扎眼。
王美兰脸色变了：“妈，她就是毛手毛脚，切水果都能划着……”
“碗划的。”王家老太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疤痕边缘，抬头看林晓雨，“是不是？”
林晓雨沉默两秒，点头。
“怎么弄的？”
“是我不小心……”林晓雨刚开口。
“粥碗，掉地上碎了，崩的。”王美兰抢过话，干笑两声，“这孩子，端个碗都端不稳。”
王家老太收回手，没再问。她慢慢走到客厅主位坐下，拐杖立在腿边：“美兰，我饿了，下碗面吧。清汤面就行，卧个鸡蛋。”
“哎！我这就去！”王美兰如蒙大赦，冲进厨房。
林晓雨泡好茶端过来。王家老太接过，吹了吹浮叶，忽然说：“你也歇会儿，陪我坐坐。”
“奶奶，我帮妈做饭……”
“让她做。”王家老太拍拍身边位置，“你是孙媳妇，不是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