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窗台上多了两盆绿萝,是王美兰新买的。她说绿色植物养眼,可林晓雨注意到,那两盆绿萝刚好挡住了客厅看向厨房操作台的视线。
分开开伙的第二周,家里的气氛变得很怪。
表面上,王美兰不再挑剔,甚至对林晓雨客气了许多。但这种客气里透着疏离,像酒店服务员对客人——礼貌,但冰冷。
周六上午,门铃响了。王美兰小跑去开门,声音里带着林晓雨许久未闻的、真切的热情:
“倩倩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哎哟,又买东西,跟你说了别破费!”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提着果篮走进来,二十五六岁,圆脸,笑起来有酒窝。她熟络地换了鞋,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林晓雨身上。
“这位是嫂子吧?真好看!”她笑着打招呼,语气甜得发腻,“我是刘倩,美兰姑姑的远房侄女,您叫我倩倩就行。”
林晓雨从电脑前抬头,微笑:“你好。”
“倩倩在区妇联工作,公务员,稳定。”王美兰拉着刘倩的手坐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厨房里的张浩听见,“这孩子可懂事了,工作清闲,顾家。做饭、缝纫、插花,样样拿手。哪像现在的有些女孩子,就知道工作工作,家都不要了。”
林晓雨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姑姑您又夸我。”刘倩害羞地低头,余光却瞟向厨房方向,“浩哥在做饭呢?真勤快。”
“勤快什么呀,是被逼的。”王美兰叹气,“家里没人做饭,他一个大男人,不下厨房就得饿肚子。我看了心疼。”
张浩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有点尴尬:“妈,您说什么呢。晓雨最近项目忙,我做点饭应该的。”
“应该的应该的。”王美兰接过果盘,亲手叉了块西瓜递给刘倩,“倩倩,你说现在的夫妻,是不是该互相体谅?女人嘛,事业再强,也得把家放在第一位。不然这家还叫家吗?”
刘倩小口吃着西瓜,声音温温柔柔:“姑姑说得对。不过嫂子这么能干,肯定也有苦衷。浩哥能体谅,是嫂子有福气。”
这话听着是解围,可每个字都像软钉子。
林晓雨合上电脑,站起身:“你们聊,我去买菜。”
“嫂子我陪您去吧?”刘倩立刻说。
“不用,你陪妈说话。”林晓雨拿起包,出门前看了眼厨房——张浩正在刷锅,水声很大,似乎没听见客厅的对话。
那天中午,刘倩留下来吃饭。王美兰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全是张浩爱吃的。
“倩倩,尝尝这个红烧肉,浩子从小就爱吃。”王美兰不停地给刘倩夹菜,“你浩哥啊,嘴刁,就认我这手艺。外头做的,他都说没妈做的味正。”
刘倩吃得斯文,不时夸赞:“姑姑手艺真好。以后谁娶了倩倩,倩倩也一定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听见没浩子?”王美兰笑着看儿子,“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可不多了。你刘姨上次还说,想给倩倩介绍对象,我都没舍得。这么好的姑娘,得配知根知底、懂得疼人的。”
张浩闷头扒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晓雨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红烧肉很香,但她尝不出味道。
饭后,刘倩抢着洗碗。王美兰拦着不让,最后变成两个女人挤在厨房,说说笑笑。水流声、碗碟碰撞声、还有刘倩银铃般的笑声,一阵阵传出来。
“浩哥,洗洁精在哪?”
“倩倩,这块抹布给你!”
“姑姑,您家厨房真干净,您真会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