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兰轻轻退后几步，回到客厅。张浩正在沙发上刷手机，见她出来，抬头：“妈，陈默这人真不错，说话做事都踏实。”
“嗯。”王美兰坐下，眼睛看着书房紧闭的门，“他是挺好。”
好得太过了。好得让她心慌。
她突然想起刘倩——那个她亲手推出去、想用来敲打儿媳的“别人家的孩子”。可眼前的陈默，是另一种“别人家的孩子”：事业有成，顾家，疼老婆，还英俊体面。
如果林晓雨天天跟这样的人共事，看多了这样的男人，回头再看自家儿子……
王美兰后背有点发凉。
九点半，陈默告辞。林晓雨送他到门口，陈默笑着说：“今天谢谢款待。对了小雨，下周我媳妇调休，想请你们一家吃饭，她说想见见传说中的‘林设计师’。”
“好啊，一定去。”
门关上了。林晓雨转身，看见王美兰还坐在沙发上，脸色在灯光下有些晦暗。
“妈，您累了就早点休息。”她温和地说。
“小雨，”王美兰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跟那个陈默……经常一起工作？”
“项目合作，正常接触。”林晓雨笑了笑，“妈，您放心，陈默跟他妻子感情特别好。我们公司聚餐，他手机屏保都是全家福，谁看了不羡慕。”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王美兰坐在原地，听着卧室里传来林晓雨和张浩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有隐约的笑声。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她把刘倩推出去，想提醒儿子“有更好的选择”。可林晓雨把陈默请进门，让她看到了“更好的男人”该是什么样子。
而这个“更好”，不是刘倩那种温柔顺从、会讨好婆婆的“好”。
是会支持妻子事业、分担家庭责任、把伴侣当战友的“好”。
是她的儿子，现在还远远做不到的“好”。
夜深了。王美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窗外有车灯扫过，光影在墙上游移。她想起陈默说起妻子时发亮的眼睛，想起林晓雨听他说话时专注的侧脸。
想起那句“找老公得像找战友”。
她突然很怕。怕有一天，儿媳看儿子的眼神，不再有光。怕她拿儿子和陈默那样的男人比，然后觉得，自己嫁错了人。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而一墙之隔的主卧里，林晓雨靠在床头，看着手机里陈默发来的消息：“谢了兄弟，今天演得不错。我媳妇说，下回请你吃大餐。”
她回了个笑脸，关掉屏幕。
黑暗中，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些刀，不用自己挥。借别人的手，割别人的肉，最是干净。
而握刀的人，往往到血流出来时，才觉得疼。
【下章预告：王美兰开始“督促”张浩学做饭、做家务，甚至暗示他“多关心小雨工作”。张浩受宠若惊，林晓雨却知道，婆婆怕的是什么。与此同时，陈默的妻子真的发来了聚餐邀请——在一家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的高档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