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世界】
“如果这就是前文明五万年前的最终结局,如果连凯文老祖那种能够将恒星劈开的怪物,在面对那个最弱的终焉时都只能像蝼蚁一样被轻易抹除概念,那我们在今天所做的所有抵抗,以及为了对抗崩坏而牺牲的那些女武神,在未来降临的审判面前,究竟还有没有一丁点存在的意义。”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将手中那本记录着天命历史的厚重典籍,极其缓慢地合上。
她没有因为恐惧而发抖,也没有去召唤犹大的誓约。
她只是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空洞地注视着典籍封面上那个金色的天命徽章。
在这等跨越了维度的绝对绝望面前,这位一向坚强的学园长,感受到了一种连灵魂都在慢慢风化的终极无力。
另一边
“连燃烧和前进的概念都能被轻易剥夺,甚至可以直接将人的存在从历史中彻底抹除,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用科技或者崩坏能去对抗的灾难了,这是一种对人类文明进行系统性降维的宇宙级清理程序,在这样的机制面前,我的算计和寿命,简直微不足道到了极点。”
奥托·阿波卡利斯将一枚金色的国际象棋棋子,稳稳地摆放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他没有去碰其他棋子,也没有露出那种成竹在胸的笑容。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枚国王的头部,眼神深邃得犹如一口死井。
在目睹了前文明那种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毁灭后,他第一次在这个名为崩坏的棋局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落子的绝对死寂。
战友们于近前惨遭无情湮灭。
这等悲壮光景令余下的融合战士们目眦欲裂。
然而他们的攻势却全然碰不到终焉律者的衣角。
唯有在那宛如儿戏般的拨弄下。
透支着生命力。
苦苦支撑。
残存的英杰们未曾有半步退却。
胸中怒火化为了最纯粹的燃料。
将他们残存的生机与执念彻彻底底地引燃。
他们一次接一次地发起亡命冲刺。
穷尽了一切所能构想出的攻伐手段。
妄图在那冷酷的神明躯体上划出一道微小的裂痕。
但是一切皆为徒劳。
他们的杀招有些在中途便被强行抹除了存在的概念。
瞬间化为乌有。
有些则被时光长河逆推。
强行重置到了未曾出手的时刻。
终焉律者甚至未曾挪动过半寸步伐。
单单仰仗着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便将人类文明最顶尖的战士逼入十死无生的绝域。
不过他们绝非在进行毫无价值的送死。
他们正在为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拼死拖延着倒计时。
画面视角转移至地球表面。
身处地下万米深处的浩大总控室内。
人类最后的掌舵者梅博士并未因前线的惨烈战况而产生丝毫动摇。
她始终如冰山般审视并推算着战场上的每一个数据变量。
随时筹备着激活那高悬于苍穹之上的灭世级兵器。
欲对终焉律者降下必杀的一劫。
一位佩戴着眼镜且身披纯白科研大褂的紫发知性女子。
正安静地伫立于巨大的屏幕前方。
她便是梅。
前文明最卓绝的智者。
亦是逐火之蛾实质上的最高统帅。
她的面庞上寻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那双倒映着海量数据的紫色瞳孔。
却比浩瀚星海还要深邃万分。
此等战争兵器。
被赋予了月光王座之名。
这是人类掏空整个文明底蕴所锻造出的最强锋刃。
是专为克制崩坏与律者而孕育的终极底牌。
它能够将律者体内那如渊似海的崩坏能。
强行扭转为纯粹且无害的高温热能。
此举足以令一切崩坏生命体。
哪怕是律者那近乎不朽的躯壳。
也会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就在融合战士们以自身性命为筹码。
牢牢牵扯住终焉律者全部注意力的关头。
潜伏于近地轨道之上的月光王座系统。
已然做好了满负荷充能。
并死死地锁定住了终焉律者的气机。
“发射。”
梅博士用一种摒弃了所有人类情感的嗓音。
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轰然巨响。
瞬息之间。
一道比烈日的光辉还要刺眼万倍的能量洪流。
承载着人类文明最终的祈愿。
从地球轨道之巅狂暴射出。
它无声无息地撕开了宇宙的深沉帷幕。
以超越光速的决绝姿态。
毫无偏差地轰击在了月球之上的终焉律者身上。
那一刹那。
整颗月球都被这道光柱完全照亮。
其溢出的光芒甚至令遥远的地球都迎来了短暂的白昼。
源自人类最强兵器月光王座的饱和式打击。
精准命中了终焉律者。
并将其体内那庞大到难以估算的崩坏能。
成功转化为了纯净的热能。
只可惜终焉律者的能量底蕴太过骇人。
月光王座并未达成预想中的战果。
依据前线观测仪器传导回来的情报显示。
在月光王座正面轰中之后。
终焉律者体内的崩坏能。
仅仅流失了约莫百分之二。
即便这百分之二的能量储备。
已然等同于一位常规律者上百倍的总量之和。
但在终焉面前依然显得无济于事。
这种天堑般的鸿沟太令人窒息了。
人类压上文明最终尊严与结晶所射出的这一箭。
对于那尊神明而言。
甚至连擦破表皮都算不上。
月球之上。
那几乎毫发无损的终焉律者。
转瞬之间便将残存的六位战士逼入了死角。
“解除限制程序。”
梅博士的话音依旧如严冬般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