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很清楚。
校园霸凌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主导的人是一部分。
看热闹不阻止的人是一部分。
说风凉话、跟着起哄的人,也是一部分。
甚至那些只想着糊弄过去的大人,同样是问题的一环。
就像雪崩的时候,没有哪一片雪花是真正无辜的。
不过,只要先掐住源头。
后面的东西,自然会松动。
老师眼看着局面越来越大,头都开始疼了。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平冢,石田,还有西宫。”
“你们三个,下课以后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
空气有点闷。
老师来回看着面前三个学生,心里盘算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说最合适。
平冢凉介。
年级常年第一。
平冢组的少爷。
几年前光是鞋子被藏,学校就被闹得鸡飞狗跳。
惹不起。
西宫硝子。
有残障,还是刚转来的新生。
这事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惹出更大的社会舆论。
想到这里,老师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石田将也。
单亲家庭。
母亲一个人开理发店,把他拉扯大。
平时在班里就爱搞怪惹麻烦,成绩还一般。
该从谁这里当突破口,几乎一眼就明白了。
“石田,向西宫道歉。”
老师收起了平时那种和稀泥的态度,语气认真了不少。
可石田将也根本没意识到气氛和以前不一样。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往脑后一背,满不在乎地应道:
“是是是,对不起。”
对他来说,被叫到办公室给人道歉,本来就不稀奇。
他只觉得这次也和以前一样,烦人、无聊、走过场。
“你这叫道歉?”
平冢凉介看着他,声音冷得发沉。
“你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石田将也像是一下被戳到痛处。
他脸色变了变,双手放下来,攥成拳头,语气也冲了起来。
“喂,平冢,你今天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平时基本不和人交流的平冢凉介,会为了一个刚转来的女生跟自己杠上。
站在中间的西宫硝子被这气氛吓到了。
她先怯怯看了老师一眼。
然后目光又在平冢凉介和石田将也之间来回晃。
嘴唇抿得发白。
最后,她还是低下了头。
平冢凉介注意到她那些细小的动作,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他朝西宫硝子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勾。
西宫硝子立刻明白了。
她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笔谈本递给他。
平冢凉介随便拉过旁边一张桌子,低头开始写。
事情从头到尾。
石田怎么模仿她说话。
自己为什么站起来。
办公室里又在争什么。
他全写了进去。
写到最后,只落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