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
西宫硝子接过本子。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
下巴也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懂了。
她知道，刚才教室里那些笑声意味着什么了。
也知道，原来平冢凉介是为了她，才会站起来把事情闹大。
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
啪嗒一声，落在本子上，把字都打湿了一点。
“谢……谢……”
她难得没有用笔谈本。
而是用自己含糊不清、带着哽咽的声音，努力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从小到大，她的大部分听力都不在了。
她一直像待在很长很长的寒冬里。
因为听不清，所以被孤立。
因为不一样，所以被欺负。
转学，挨欺负，再转学，再挨欺负。
像没有尽头一样重复。
为了能少受一点伤，她学会了先笑。
不管遇见谁，先露出友好的表情。
也许这样，别人就不忍心对她坏一点。
可事实是，善意很多时候不会换来善意。
反而会让一些人觉得，她更好欺负。
西宫硝子自己也不懂。
明明这一次，是有人在帮她。
明明她该开心。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呢。
她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却还是很认真地看着平冢凉介，一字一顿、断断续续地说：
“真的……非常……感谢……”
只是一些对别人来说也许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对她这种长期待在黑暗里的孩子而言。
平冢凉介这一点点光，就像把整片黑夜都划开了。
“慢一点说，还是能听清楚的。”
平冢凉介语气依旧平静。
起伏不大。
可和他面对石田将也时的冷，明显不一样。
石田将也看着哭起来的西宫硝子，只觉得更烦，更没劲。
“道歉也道了，我回去了。”
他转身就想走。
可刚迈出一步，肩膀上就突然压下一股力。
那力量大得离谱，捏得他肩膀生疼，逼得他一下停住。
回头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平冢凉介已经站到了他后面。
石田将也这会儿是真的火了。
“喂！我不是道歉了吗！”
“你还想怎么样！”
“松手啊，你这混蛋！”
老师看到石田将也脸上的痛色，也慌了，赶紧出声。
“平冢，松手！石田，你认真道歉！”
可平冢凉介像没听到。
他手上的力一点点往下压。
扑通一声。
石田将也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别说西宫硝子，连老师都被吓得僵住了。
石田将也抬头，对上平冢凉介那双居高临下、冷到几乎没有感情的眼睛。
那一刻，他一直大大咧咧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唰地冒出来。
他跪着，带着哭腔喊出来：
“西宫同学，对不起！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