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安静极了。
刘风的左手仍扣在绿儿后颈上，力道却不知何时从钳制变成了轻抚。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背脊缓缓下滑，指腹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上达咽喉，下通生门，那条无形的脉络在刘风的大道气息熏蒸之下，如春风吹化的冻土，一寸一寸地柔软下来。
绿儿的身子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升起，陌生而强烈，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抖。圣人的气息包裹着她，那种至高无上的威压与此刻轻柔到近乎暧昧的触碰形成了奇异的反差，让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崇敬的感情。
仰望的高度。
在刘风大道气息的反复熏蒸之下，绿儿经历了一次次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仿佛灵魂被托举到了九霄之上，又轻轻落下，再托起，再落下。那种层层递进的美感让她几乎要失声呻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压抑着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音。
她对刘风的感情，在这一刻变得越发难以扼制。
好奇——这个人为何如此强大？
崇拜——圣人之威，天地臣服。
敬畏——他只需一念，她便万劫不复。
喜欢……等等，喜欢？
绿儿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可以对圣人前辈有这样非分之想？
她修行千年，向来心高气傲，连天庭那些仙君都入不了她的眼。可眼前这个男人……不，这位圣人，他的气息、他的触碰、他的存在本身，都在她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怎么都止不住。
发觉自己内心的惊人变化后，绿儿羞得无地自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刘风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从她僵硬到柔软，从抗拒到迷离，从慌乱到……春心萌动。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落在他的眼里，像是一幅精妙的画卷缓缓展开。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没想到，你居然是九阴圣体。”
刘风松开手，退后一步，负手而立，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绿儿，审视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如此，本齐天大圣也不想杀你。九阴圣体与我大道恰好契合，你我若结为道侣双修，对彼此都大有益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绿儿低垂的眉眼上，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绿儿跪坐在地上，外衫不在，长发散落，整个人如一朵被风雨打湿的花。她的心砰砰直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圣人说要与她双修。
圣人说要与她结为道侣。
这在天庭，是多少仙子求都求不来的造化。可她心里又羞又慌——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他连她的名字都没问，就……就这样轻薄地提出双修，把她当成什么了？
可拒绝？
她敢吗？
对方是圣人，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更何况……她的身体深处，那种被大道气息牵引而产生的悸动，正在悄悄告诉她：你不想拒绝。
绿儿垂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谨遵……圣人法旨。”
刘风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玩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伸出手，绿儿犹豫了一下，将纤细的手掌放进了他的掌心。刘风握紧，将她拉了起来，然后就地盘膝坐下，拍了拍对面的位置。
“坐。”
绿儿依言坐下，与他四掌相合。
掌心相对的那一刻，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从刘风的手掌涌入绿儿的体内，是春天的暖阳照进了冰封的山谷，一寸一寸地融化她体内的寒冰，打通她千年修行中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
绿儿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流淌。
她的修为在疯涨。
三百年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经脉，冲刷、拓宽、重塑，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
不到半个时辰。
绿儿猛地睁开眼睛，惊呼出声：“齐天大圣，你是在羞辱我吗？”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眼中又羞又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我们还没有行过婚礼，你怎么能……怎能……轻薄于我！”
修行千年，她也曾听过不少仙家男女之事。吕洞宾三戏白牡丹，天蓬元帅调戏嫦娥——这些在天庭都是私下里津津乐道的风流韵事，她以前只当笑话听。可当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她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不是愤怒，不是羞辱，而是一种……被人看穿了、拿捏住了、却又舍不得挣脱的复杂感觉。
刘风看着她涨红的脸，那双碧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羞恼之下藏着一汪春水。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低沉而认真：“四公主，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
绿儿一愣。
他叫出了她的身份。
从始至终，他都知道她是谁。
“你……”绿儿的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刘风微微倾身，凑近她的脸，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绿儿惊慌失措的模样。
“我是谁不重要。”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语，“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绿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反驳，想说她是天庭的四公主，想说她有六个姐妹会为她撑腰，想说她是九阴圣体不是谁的附属品——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那双金色的眼睛堵了回去。
她低下头，咬着嘴唇，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
刘风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
“那你愿不愿意？”
绿儿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树林，吹动她散落的长发，吹起地上碧绿的外衫。
她抬起头，看着刘风，眼眶微红，嘴角却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