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比“愿意”更让刘风心动。
因为他知道，这代表绿儿的心，真的开始动了。
半个时辰后。
绿儿猛地睁开眼睛，趁刘风进入某种玄妙的“贤者时间”、稍稍放松了命门钳制的瞬间，骤然发力挣脱开来。
她一个翻身退出三丈远，双手在虚空中一抓——没有灵石，法力依旧空空荡荡，但她还是摆出了拼命的架势，眼中又羞又怒，是要把刘风生吞活剥。
“你、你这个——”
绿儿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刚才那副唯唯诺诺、谨遵法旨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恼羞成怒：“你当我是什么人？刚才那些……那些都是我装的！本公主岂会向你屈服！”
刘风盘膝坐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绿儿一眼，目光平静得如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大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绿儿脑海中炸开。
“小仙，尔敢放肆。”
那一声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从心灵深处炸响，带着圣人独有的天道威压，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瞬间倾轧下来。
绿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咬着牙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好吧，确实是因为害怕。圣人的威压不是她一个小小仙女能承受的，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臣服感，让她连愤怒都变得力不从心。
“你……”绿儿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你们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果然如此！你分明不是圣人，还要进行男欢女……你到底是谁？”
刘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
“各取所需罢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修炼的功法和其他圣人不一样。你也不亏——不也修为大涨了吗？”
绿儿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灵力——确实，那半个时辰的功夫，她的修为硬生生突破了三百年未曾撼动的瓶颈，此刻体内的法力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可这能一样吗？
修为是修为，清白是清白！
绿儿又气又委屈，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刘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再次落在绿儿身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碧绿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眶微红，唇瓣紧抿，如一朵被风雨打湿后又倔强抬头的花。
他的心中忽然一阵欢喜。
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得手后的得意，也许是因为绿儿这副又气又恼又委屈的模样实在可爱，又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刘风没有深想。
他转过身，背对着绿儿，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而漫不经心的调子：“这是你沐浴的地盘，我无意久留。就此别过，来日再见。”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朵金色的祥云从脚下升起。
“筋斗云。”
金色的云朵载着他腾空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光划过晚霞，像是天空中被撕开又迅速愈合的一道口子。
树林里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鸟雀重新开始鸣叫，湖水恢复了波光粼粼的模样。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半个时辰从未发生过。
绿儿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道消失在天边的金色光芒，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仙有仙情，圣人也有。
可圣人高高在上，俯瞰苍生，又怎会真的把她这样一个小小仙女放在心上？他说“来日再见”，也许只是一句随口敷衍的客套话罢了。
绿儿自幼天资聪颖，是七位仙子里最聪明的。论智谋、论心计，其他姐妹都比不上她。可她的心性，反倒是天真烂漫的——聪明归聪明，却不世故，不圆滑，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向往爱情的小姑娘。
她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等事情。
以前听姐姐们说起男女之事，她总是撇撇嘴，觉得不过如此。可今天……
绿儿的脸又烫了起来，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想起妹妹紫儿。
紫儿下凡嫁给董永的时候，她还笑话过紫儿，说堂堂七公主何必为了一个凡人放弃仙籍。现在想来，紫儿那时候的心情，怕是和她此刻有几分相似吧。
难怪连天规都要违反。
有些东西，确实不是天规能挡得住的。
绿儿低下头，看着自己体内残留的那一丝金色气息——那是刘风的大道法则留下的痕迹，微弱却坚韧，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的心拴在了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圣人。
在天庭，圣人是传说中的存在，连王母娘娘都要礼让三分。而今天，她不但接触了，还……
绿儿咬了咬嘴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被姐妹们知道他是圣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去巴结他。大姐红儿最识大体，肯定会说“四妹，这是你的造化”；二姐橙儿最讲规矩，怕是会板着脸训她一顿，然后默默帮她隐瞒；三姐黄儿性子急，说不定会直接去找圣人拼命……
想到姐妹们各种反应，绿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即又黯淡下来。
他说“来日再见”。
应该会回来吧？
绿儿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消散。夜风吹过仙女湖，吹起她散落的长发，带来一阵淡淡的水汽。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是在等那句“来日再见”变成真的。
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远处，仙女湖的水面倒映着初升的月亮，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