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刘风带着黄儿来到客栈。柜台后面的油灯晃了一下，掌柜的抬起头，脸上堆着笑，那笑容不大，但很专业，像一个做了很多遍的动作。
“麻烦给我们来两间客房。”刘风的手搭在柜台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在黄儿看不到的地方，他亮出一枚金元宝，灯光照在上面，反了一下光。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亮，是“唰”的一下，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他看了一眼金元宝，又看了一眼刘风，又看了一眼金元宝，嘴角咧开了。
“两位贵客——”他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实在抱歉”，“小店就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黄儿纳闷地转过头：“只剩下一间了？”
掌柜点了点头，动作很重，很认真：“哎，对。”
黄儿想了想，拉了拉刘风的袖子：“杨过，要不我们去找找其他客栈吧？”
掌柜的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往前倾，语气笃定得像在念课文：“二位，这个小镇上，方圆两百里就我们这一家客栈。平时这个点都是爆满，今天还能有一间房，已经是你们走运了。”
刘风偏过头看着黄儿，语气不咸不淡：“要不我们就凑合一晚？”
黄儿没办法，只能凑合。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落不到地上：“好吧。”
掌柜的腰弯得更低了，手往前一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哎，这就对了。请。”
刘风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掌柜的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客官，谢谢客官，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交易成功。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黄儿把枕头放在床中间，拍了拍，划出一道分界线。
“不许超过这个——否则——”她没说完，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被擦亮的黑石子，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刘风的脸。
刘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黄儿，你还不相信我吗？”
黄儿的手在枕头上按了一下，嘴唇动了两下：“可是——”
刘风已经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扔进水里，不响，但荡得开。
“黄儿晚上如果偷偷到我这边来，怎么办？”
黄儿没说话。她转过身，把背部留给他。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刘风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的脑子里已经记下了所有的细节——背部的线条，腰的弧度，腿的轮廓。
“这背，这腰，这腿，这身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真的是仙女。”
黄儿转过来，脸微微泛红，嘴角挂着一丝羞涩的笑。那笑容很淡，像一朵花在夜晚悄悄绽开，不张扬，不喧哗，但让人挪不开眼。
刘风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笑起来我最喜欢了，像春天的暖阳。”
黄儿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一个人在梦里说话，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杨过，你再看看我正面。”
刘风打量了起来，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子，从脖子移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她的手，又移回她的脸。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穿着这身衣服。怎么？是因为没带换洗的衣服？怎么不换一件？”
黄儿的手指在被子上面轻轻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冬天里的一碗热茶，不烫嘴，但暖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