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儿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半边脸照得发亮。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要去找我七妹了,你不跟我一块去呀?”
声音又轻又软,像糖黏在舌尖上,甜得发腻。
刘风靠在床头,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分身无力啊,我只有一个。
“我会有危险的。”黄儿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撒娇,又带着一点认真。
刘风偏过头看她:“知道危险,你还去?”
黄儿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一朵花在清晨悄悄绽开,不张扬,不喧哗,但让人挪不开眼。她的声音不大,但像冬天里的一碗热茶,不烫嘴,却暖到心里。
“因为有你啊。”
刘风拗不过她。
他把黄儿送到董家村,找了借口说去方便,一转角就没了人影。黄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只好自己进了村。
刘风绕了一圈,换了身衣裳,以董永的身份回了家。
黄儿在村里遇了险。几个自称董永朋友的凡人想抓她,幸亏一个叫杨过的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她才脱了身。
鱼日听说了这事,心中大为钦佩,四处打听这位杨过的下落,可惜没人知道。
后来众姐妹再次重聚。红儿从董永家赶来,紫儿也在,加上绿儿、黄儿,姐妹几个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绿儿生性机灵聪慧,目光在黄儿脸上转了两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看出来了——黄儿已经不是处子,应该是和那位杨过私定终身了。
她没急着点破,只是在心里盘算。这位杨过的出现,时机上有些蹊跷。更何况金吒呢?金吒难道回天了?她把分析说了一遍,条条有理,句句在理。
黄儿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颇有些不以为然。她本就是敢爱敢恨的洒脱性格,自从杨过心甘情愿为救自己断臂开始,她就已经死心塌地爱上了那个男人。一见杨过误终身,即便丢了灵石也不在乎。她甚至不惜成为一介凡人,只为和自己所爱之人厮守终身。
她坐不住。趁着姐妹们在屋里说话,她一个人溜了出去,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找到了尿遁回来的杨过。
“杨过,我爱你。”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扔进水里,不响,但荡得开。
刘风愣住了。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脑子里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沉,闷,转不动。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黄儿告白的一瞬间,他心里五味杂陈,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
他转过身,跑了。
黄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颜色还在,但轮廓已经模糊了。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刘风跑得很快。
不是他想跑,是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天上下来的李天王李靖,穿着金甲,手持宝塔,威风凛凛地落在董家村口。
李靖没有废话。他举起宝塔,金光一闪,红儿、绿儿、黄儿、紫儿同时消失在原地,被吸进了塔中。
刘风站在远处,看着那座宝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抬起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破。”
宝塔在刹那间四散分离,碎片飞溅开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颗流星炸开了。李靖的手里只剩下一截塔身,他举起来看了一眼,又从那个圆孔里望过去——一眼过去,就像一个望远镜。
“塔——塔——我的塔——我的塔——”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亮,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碎片,捡起一片,又掉了一片,又捡起一片,又掉了一片。
“哎呦喂,我的塔呦——”
等李靖好不容易集齐了所有碎片,红儿她们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李靖的玲珑宝塔被毁,他一夜之间法力尽失,百日之内根本回不了天庭。他没了法力,身上也没有银两或是值钱的东西聊以度日,只能带着宝塔碎片,一步步朝董永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受尽了苦楚,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不说,还处处被人当做乞丐嫌弃。
红儿她们重获自由,回到了董家村。姐妹几个站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眼睛里都有同样的东西——劫后余生的庆幸。
绿儿靠在门框上,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转得飞快,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李靖的宝塔,那可是天庭的重宝,连母后都忌惮三分。谁能一指点碎它?
她想来想去,心里只有一个名字。
齐天大圣。
除了那位圣人,天庭上下谁还有这等本事?绿儿越想越觉得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着,等一下得去问问他。若真是那位大圣,她们姐妹几个的救命恩人可就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