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霄追上来。
“太白公子——”
她的眼睛亮亮的。
“公子大才,云霄佩服。”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方丝帕,双手递给刘风。
“这是云霄的一点心意,请公子收下。”
刘风接过丝帕。
丝帕上绣着一朵兰花,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笑了笑。
“多谢李姑娘。”
李云霄道:“李白公子,这边有一个对子比试,请您一定帮我”
刘风想了想:“好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众人来到三楼大厅,只见一个异域风情的女子
敏敏·特穆尔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厅:“既从诗词开始,便由我先出题。第一题——主题是‘花’。”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耶律齐率先站了出来。他是漠北的才子,身形清瘦,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开口时带着一股酸腐气:“我来抛砖引玉。”
他清了清嗓子,吟道:
“莫道颜色如渥丹,莫道馨香过渠兰。东风吹绽还吹落,明日谁为今日看。”
吟罢,他环顾四周,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几分自得。漠北众人纷纷点头,有人鼓掌,有人叫好,声音在大厅里嗡嗡地响。
过了一会,无人应战。
刘风没急着开口。他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像是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念道:
“江上花如锦,城边柳似烟,风光随处好,物色向人妍。”
这首诗一出,大厅的气氛微微变了。不是那种热烈的轰动,而是一种——安静。往水里投了一颗石子,涟漪还没散开,水面就先静了下来。几个才子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敏敏·特穆尔的目光在刘风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
漠北那边又站出一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正是之前一直沉默的耶律阿保机。他双手抱拳,朗声道:
“玉树花如雪,瑶池酒似泉,无因陪宴赏,空自怅流年。”
他的诗粗犷豪放,与中原的婉约风格截然不同,却自有一番气势。漠北众人又鼓起掌来,掌声比刚才更响。
刘风心里暗暗想道:“这敏敏·特穆尔大美人不简单,她身边的人个个都有几分本事。”
他侧头看了敏敏·特穆尔一眼。她站在烛火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着头,在等什么。
刘风收回目光,向前走了两步,站定。他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大厅忽然安静了。
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的安静,是真的安静——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几个才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舞女们不懂诗,但也听出了这几句的分量,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耶律齐的脸上没了之前那点自得,他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耶律阿保机倒是笑了笑,笑得坦荡,冲刘风点了点头。
敏敏·特穆尔站在那儿,看着刘风,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很亮,是草原夜里的篝火,隔着一段距离看过去,只看见光,看不见温度。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清晰:
“李白公子高才。”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不是客气,是那种遇上了对手才有的认真。
“敏敏·特穆尔也有一首,请指教。”
她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字一句地念道:
“花,花。深浅,芬葩。凝为雪,错为霞。莺和蝶到,苑占宫遮。已迷金谷路,频驻玉人车。芳草欲陵芳树,东家半落西家。愿得春风相伴去,一攀一折向天涯。”
她念完最后一句,大厅又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是六公主蓝儿身边的一个老嬷嬷,不知是被诗打动了,还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敏敏·特穆尔看着刘风,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较量。
大厅的气氛绷着,像一根拉满了的弦。
这时候,坐在侧席的一位白发老者站了起来。他穿着朴素,脸上皱纹很深,像是被风吹了半辈子。他是酒楼特意请来的宿儒,在官场没什么实权,但论起诗文,没人敢在他面前摆架子。他看了看刘风,又看了看敏敏·特穆尔,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
“敏敏·特穆尔郡主此诗,紧扣主题,形神兼备,以宝塔之形写花之百态,可见功力深厚。李白公子之诗,意境超然,借落花言志,格局宏大,非寻常诗作可比。”
他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才不紧不慢地下了结论:
“老朽以为,此轮可判——平局。”
大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但没人站出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