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同福客栈门口，蓝儿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刘风。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公子可是李白才子？”
蓝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如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刘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才子不敢担，只是在书上看了点皮毛，不值一提。”
蓝儿站在客栈门口，身后是昏黄的灯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裳，不招摇，不张扬，却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绞了一下，又松开了。目光从刘风脸上移开，落在客栈的门上，又移回来。
“公子，上去坐会吧。我刚好有点关于诗词的问题，想要跟公子探讨探讨。”
声音不大，但那一句“探讨探讨”里藏着一点别的东西——春天的风里裹着的花香，若有若无，但你分明能闻到。
刘风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远的距离，谁都没动。
客栈门口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打闹声、远处马车的辘辘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但这一刻，那些声音都被什么东西隔开了，远远的，模模糊糊的，隔了一层纱。
“好。”刘风说。
蓝儿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
刘风跟在她身后。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蓝儿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的。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纤细，腰肢盈盈一握，衣裳的布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波纹。
刘风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二楼最里间。
蓝儿推开门，侧身让刘风先进去。
房间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柔和而温暖。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幽幽的香气混在夜色里，丝丝缕缕的。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坐。”
蓝儿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则在对面坐了下来。
刘风坐下，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
“你写的？”
蓝儿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把那几张纸折起来，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让他看见。
“写得不好，别看了。”
刘风没强求。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的女人。
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没有黄儿的明艳，没有紫儿的温婉，但她的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一幅水墨画，淡淡的，却越看越有韵味。
“你不是说要探讨诗词吗？”刘风说，“探讨什么？”
蓝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今天你和马天龙对诗，我在下面听着。”
“哦？”
“你接的那些诗——”她顿了顿，“每一首都比原诗更好。”
刘风笑了一下：“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