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解释，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蓝儿沉默着。
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蜷了起来，攥住了一小块布料，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是谁？”
刘风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衣裳已经穿好了，但衣襟没拢齐，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散着，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表情。
蓝儿抬起头来，看着蹲在墙边的那个男人。
晨光又亮了一些。她能看清他的脸了。棱角分明的，眉头微蹙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笑。
那是她非常熟悉的一张脸。
在那天的楼上雅间里，她第一次认真地看了这张脸。那时候她觉得这张脸像一个谜，她想解开这个谜。
现在谜解开了。
答案很简单。
简单得像一把刀。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蓝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哭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井底的水，看不见，但凉得透骨。
“你已经有妻子了。你爱她。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还要上——”
她没有说完。
不是因为她说不下去，而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了。
刘风没有说话。
蓝儿说：“那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
刘风转身要走。
蓝儿说：“你真的好狠心。”她哭了起来。
刘风立刻上前抱住蓝儿，吻了她一下，就离去了，留下受伤的蓝儿。
另一边，青儿独自撑着油纸伞走在乡间小路上。雨刚停，路面上还有水洼，她绕过一滩积水，在一家茶肆前收了伞，找了个空位坐下。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肩膀上搭着一条发黄的毛巾，走过来笑眯眯地问：“姑娘，想要点什么吃？”
青儿把伞靠在桌边，摇了摇头：“我只想歇一下，麻烦给我一壶茶。”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沏茶。
茶肆的另一头，两个贼眉鼠眼的乡村无赖正挤在一张小桌前。一个叫胖虎，一个叫小夫。胖虎的眼睛往青儿这边瞟了一眼，又收回来，压低声音说：“小夫，镇上武大郎馒头店蒸出来的狗不理包子，真的很大啊。”
小夫咽了口唾沫：“可不是嘛，皮香肉滑，像杯子一样大。”
胖虎一巴掌拍在小夫后脑勺上：“去你的，杯子算个屁大？茶壶那么大才对。”
小夫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是是是，茶壶大，茶壶大。”
胖虎在怀里摸了两下，眉头皱起来：“我刚买了两个回来，明明放这里的嘛，怎么不见了？”
小夫眼珠子一转，凑过去小声说：“别找了，肯定被人拿走了。”他朝青儿的方向努了努嘴。
胖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咧了一下。两人站起来，把旁边三三两两喝茶的人赶开，走到青儿面前。胖虎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笑眯眯地问：“小姑娘，你有没有看见我那两个包子？”
小夫在旁边帮腔，眼睛往青儿身上瞟：“大哥，肯定是被她偷了，藏身上了。”
青儿端着茶杯，头都没抬，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几文银子，拿起伞，站起来就走。
胖虎一个侧身，拦住了青儿的去路。老板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伸手去拉胖虎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劝：“喂喂喂，你们两个不要在这儿捣乱——”
小夫一把推开老板，力气不小，老板踉跄了两步，撞在桌角上，捂着腰没敢再上前。
胖虎往前凑了一步，脸上还挂着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但眼神已经变了，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癞蛤蟆，涎着脸说：“把包子还给我。”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青儿眉头一皱。她虽没了灵石，施展不了法术，可仙家金仙的底子还在。那副身子骨，看着纤纤弱弱，真动起手来，十个八个壮汉也近不了身。PS：（境界包括：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真仙、金仙、太乙、大罗、道祖圣人）
她手里的油纸伞没放下，反手一抡，伞尖直奔胖虎的面门。胖虎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油纸伞已经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脸上，一下，又一下。血沫子从他嘴角飞出来，一颗黄牙跟着血丝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小夫的脚边。
胖虎捂着嘴，“呜呜”地叫，指缝里渗出血来。
青儿没停手，一脚踹在小夫胸口上，小夫整个人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油纸伞的伞尖已经撩到了他裆部。不轻不重，刚好够他疼得缩成一团。
小夫捂着裆，在地上滚来滚去，叫声又尖又惨，像杀猪一样。
青儿撑着伞，站在两人中间，低头看着胖虎，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还敢来吗？快滚。”
胖虎捂着嘴，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小夫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夹着腿，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小路的拐角处。
青儿拍了拍伞面上的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点事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过来，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表情又急又怕。他压低声音说：“姑娘，那帮人很凶的，他们会找人来帮忙。你快走吧。”
青儿笑了笑，没当回事。她把伞收好，正准备离开，远处已经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胖虎和小夫果然搬了救兵回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从眉梢一直拉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歪瓜裂枣的小弟，手里拿着棍棒，嘴里叼着烟，走路的姿势一个比一个嚣张。
丧彪——胖虎和小夫的老大。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青儿，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从脸看到腰，从腰看到腿，又从腿看回脸。嘴角慢慢咧开了，露出一口熏黄的牙，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从眼睛蔓延到整个脸。
他来，不单是为了找回场子。主要是冲这个仙女一般的女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