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淋淋的身躯——月光下，肩背线条流畅而有力，腰腹精瘦结实，像是被刀裁过的。他自嘲地挑了挑眉：这副身子骨，连他自己看了都着迷。
刘风穿好衣服，走到青儿身边坐下。夜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颊上，他抬手替她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以前是不是很好看？”他忽然问。
青儿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沉默。
然后她抬起头，冲刘风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却干干净净的，像这月光。
“现在我就是一个跟着苏乞儿的小丫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有你就好。”
庙外虫声四起，夜还很长。
刘风带着青儿去找姐姐。
路过一个小镇时，街边有个卖花钿的摊子，各色绢花珠翠摆了一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刘风停下脚步，看了两眼，忽然走了过去。
青儿站在路边等，见他跟那卖货的大娘比划了半天，大娘笑呵呵地帮他挑了一个，用纸包好，递了过来。
刘风走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纸包塞进青儿手里：“打开看看。”
青儿疑惑地拆开纸包，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花钿，粉色的绢花瓣层层叠叠，中间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做工虽不算顶好，却透着朴素的秀气。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漂亮的花钿啊！”
刘风挠了挠头，耳朵尖微微泛红：“这是我第一次买女孩子的东西，也不太会挑，就请那位卖货的大娘帮我选的……也不知道青儿你喜不喜欢。”
青儿捧着那枚花钿，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刘风：“苏乞儿，以前呢，姐妹们和我都是变着花样戴各色各样的金银首饰，我的家里，什么宝贝没有？可如今……虽然只是一枚小小的花钿，我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我好喜欢啊。”
刘风闻言，嘴角弯了弯，像是松了一口气：“青儿喜欢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青儿把那枚花钿小心地收进怀里，时不时摸一下，像揣着一件稀世珍宝。刘风走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起话来。
“我家以前也是豪门望族，”他的声音平缓，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这些东西在我家比比皆是，我从小见得多了。可惜啊，事过境迁……”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在很多年前的一个元宵灯会上，我爹带着我祖母去看花灯。街上人山人海，热闹得很，可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给挤散了。我爹急得满头大汗，到处找，找了很久，最后在路边找到了祖母。”
“你猜怎么着？”刘风偏过头看着青儿，“有一个陌生的女子，一直陪着我祖母，不停地安慰她，一步都没有离开。”
青儿听得入神，脱口而出：“那这个女人真的好善良啊……莫非就是你娘亲？”
刘风点点头，眼里浮起一层温柔的光：“是。我娘她……相貌平平，就好像这枚花钿一样，虽然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却贴心贴意。我爹深爱着我娘，一生一世，从未变心。”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看着青儿。
“可见女孩子的相貌虽然重要，但内心的好，才是真金难换的。”
青儿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刘风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低了下来：“青儿，虽然你脸上有疤痕，但在我苏乞儿心目中，你却是这世上最善良、最好的仙女。”
风从山野间吹来，撩起青儿的面纱，露出那两道狰狞的伤疤。可她此刻竟不觉得疼了。
泪水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那是毁容以来，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谢谢你，苏乞儿大哥。”青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种许久未见的轻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个花钿……我自己戴不好，可不可以请你帮我贴上？”
刘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没问题。来，你过来坐下吧。”
青儿在一块青石上坐下，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刘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开花钿背面的薄纸，手指轻轻捏着那枚小小的绢花，对准她脸颊上的疤痕，稳稳地贴了上去。
他的手指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
花钿贴上的一瞬间，刘风悄悄催动了一丝法力。那枚普通的绢花像是活过来一般，花瓣微微舒展，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两道疤痕，连边缘都与皮肤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破绽。
“好了。”刘风站起身，退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