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把自己摔进那个算不上柔软的二手沙发里，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呻吟。连续两天，被那破系统拎着脖子去当什么黑暗救世主，跟两头皮糙肉厚的哥尔赞玩命肉搏，就算有黑暗之力撑着，精神上的疲惫也快把他掏空了。
他现在只想当一滩安静的烂泥。
伸手摸过遥控器，按亮电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有些刺眼。
果然，所有频道都在滚动播放同一个主题。画面切割成好几块：左边是昨天商业中心那场十秒战斗的模糊录像，黑雾缭绕的巨人手起刀落，怪兽炸裂，碎石飞溅；右边是专家会议，几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人正对着镜头滔滔不绝；下方还有不断滚动的新闻标题和街头采访的快剪。
“换台。”楚墨嘟囔一声。
下一个频道，是某个情绪激动的时事评论员，手指几乎要戳穿屏幕：“……意图不明！极度危险！我们看到的是一种完全不受控的、破坏性远超怪兽的未知存在！他的力量属性是纯粹的‘暗’，这在所有已知的‘光之巨人’记载中都是对立面！我们不能因为他暂时攻击了怪兽就放松警惕，这很可能是一种伪装，或者……”
楚墨翻了个白眼，又按了一下。
这次是街头采访。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中年妇女对着话筒语无伦次：“黑、黑色的巨人……比怪兽还可怕！他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心脏都不跳了！他救了我们？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怪兽打起来，半条街都没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倒是有点兴奋，但也被同伴拉着：“我觉得挺酷的啊！秒杀！多干脆！哎你别拉我……”
画面一切，变成了网络舆论集锦。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在屏幕上跳动：《黑暗魔神降临？是敌是友！》《秒杀怪兽的黑色死神，下一个目标会是人类吗？》《深度剖析：黑暗巨人与虚空裂隙的潜在关联！》。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从阴谋论到宗教解读，从恐惧宣泄到诡异崇拜，应有尽有。
甚至有人扒出了第一次公园战斗的零星画面，虽然模糊，但黑暗巨人最后那个“阴间Pose”还是被截了出来，做成了表情包，配文：“就问你，帅不帅（吓不吓人）？”
楚墨看着自己的“英姿”以这种方式传播，嘴角抽搐了一下。
“帅个屁。”他关掉电视，把遥控器扔到一边。
世界安静了。但茶几上的旧款手机又开始嗡嗡震动，推送一条接一条，全是相关新闻。他瞥了一眼，锁屏界面上堆满了“全球热议”、“防卫军紧急会议”、“未知巨人代号确认”之类的标题。
爱咋咋地吧。
他躺平，望着天花板剥落的一小块墙皮。身体的疲惫感还在，但吸收了哥尔赞的能量后，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也实实在在。黑暗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凝实了一点。
【叮！任务‘击杀东城区哥尔赞’已完成。】
【评价：高效。破坏程度：中度偏高。民众恐慌指数：高。总体判定：合格。】
【发放奖励：能力‘能量吸收（初级）’强化。现在你可以更有效率地在战斗中汲取败者能量，补充自身消耗，微量促进黑暗之力成长。】
【提示：下次虚空裂隙能量波动预计于24小时后，在新港区沿海工业带出现。请提前准备。】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准时，内容却让楚墨想叹气。
“还来？流水线打工人也得给个休息日吧？”他对着空气抱怨，虽然知道没人听。这系统只管发布任务，从不理会吐槽。
“能量吸收强化……听着像是让我更彻底地当个‘怪兽榨汁机’。”他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意念微动。一丝极淡的黑气在指尖萦绕，隐约传来微弱的吸力，仿佛连周围光线都要吞掉一点。他赶紧散去能量。
这能力好用是好用，但配上他这形象，估计在别人眼里就跟“吞噬生命”的邪魔没什么两样。
算了，想太多没用。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向狭小的厨房，准备烧水泡面。拯救世界（被迫）消耗体力，得补补。
***
同一时间，“苍穹之盾”亚洲分部，地下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得像能拧出水来。
云玥站在巨大的弧形主屏幕前，双臂抱胸，背挺得笔直。屏幕上正以多角度慢速回放黑暗巨人击杀第二头哥尔赞的完整过程，尤其是那记毫无花哨、直接刺穿怪兽能量核心的黑暗手刀，以及随后踩碎头颅的补刀动作，被反复标记、放大。
每一次重播，指挥中心里都会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游隼”小队全员到齐。林刃坐在侧面的战术平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能量爆发点，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溢出来。秦岳站在云玥侧后方，眉头紧锁，目光沉重。夏萤则在自己的移动终端上飞快地操作着，调取各种能量谱分析图，时不时推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嘴里低声念叨着：“峰值输出效率……不可思议的瞬间破防能力……能量残留特性与已知‘光’谱完全背离……”
“都看到了。”云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代号已由总部正式确认为‘影刃’，危险等级从‘观察级’提升至‘高度警戒，有限接触级’。上面的命令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监控其所有活动轨迹，评估其真实意图，分析其力量本质，并在其行为明确转向攻击人类时……制定应对方案。”
“应对？”林刃终于转过头，挑了挑眉，“拿什么应对？我们的常规火力连哥尔赞的皮都难擦破，他能秒杀哥尔赞。用那个还在图纸上的‘弑神者’炮吗？等它造好，黄花菜都凉了。”
“林刃！”秦岳低喝一声。
“我说的是事实。”林刃耸耸肩，但没再继续顶撞，只是转回去继续看屏幕，“我只是觉得，与其想着怎么对付一个目前看来只是在杀怪兽的家伙，不如想想怎么利用这个局面。他的效率，高得吓人。”
云玥没有立刻反驳林刃。她心里清楚，这家伙话糙理不糙。两天，两头哥尔赞，都是瞬间解决。虽然破坏大了点，但确确实实避免了更大规模的人员伤亡——如果让防卫军主力来处理，伤亡数字和破坏范围绝对不止现在这样。
关键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夏萤，”云玥点名，“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