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夏萤猛地抬起头，差点把终端掉地上，她赶紧扶稳，语速飞快，“队长！初步分析完毕！‘影刃’的能量特征与任何记录在案的‘光之战士’残留数据均无重合，属于独立的、高活性的黑暗谱系。其能量层级……远超我们之前遭遇的两头哥尔赞，甚至根据逸散能量反推，可能超过我们数据库里所有怪兽样本的上限。”
她调出一张对比图，代表影刃的能量柱高耸入云，旁边哥尔赞的能量柱显得像个矮墩。
“更值得注意的是，”夏萤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他在战斗结束后，有明显吸收怪兽逸散能量的行为。这种吸收并非简单的能量掠夺，我的仪器检测到，被吸收的能量与其自身黑暗能量发生了某种……转化和融合。这很可能就是他持续作战的依仗。”
吸收？转化？云玥的眉头皱得更紧。这听起来就更不像“正义伙伴”该有的手段了。
“另外，根据两次出现地点、战斗模式及能量吸收行为建立初步模型，”夏萤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有67.8%的把握推测，‘影刃’的出现与虚空裂隙的开启存在强关联，他很可能……是冲着怪兽来的。就像，就像捕食者锁定猎物一样！”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捕食者……”秦岳喃喃重复，这个词让他感到一阵不适。
“很有趣的比喻。”林刃却笑了，“那我们现在算什么？看着他捕食的……旁观者？还是他食谱上可能的下一道菜？”
“够了。”云玥打断越来越偏离方向的讨论，“无论他是什么，我们的核心任务不变：保护民众，监控威胁。夏萤，继续深挖能量分析和预测模型。林刃、秦岳，你们负责制定新港区工业带的监控与疏散预备方案，如果‘影刃’再次出现，我要最详细的战斗数据，尤其是他对环境和非目标的态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员们：“高层施加了巨大压力，民众陷入恐慌。但我们是在一线的人，我们需要保持冷静，基于事实做判断。‘影刃’是巨大的未知数，是风险，但目前为止……他确实在清除怪兽。利用这一点，为民众争取更多生存空间，同时搞清楚他的底细，这就是我们现阶段要做的事。”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神色各异，但都接受了任务。
就在这时，云玥的私人通讯器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一个加密的内部号码。她对队员们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旁边隔音区接通。
“云队长，是我，张远山。”温和沉稳的老者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杂音。
“张博士。”云玥立刻回应，语气恭敬。张远山博士是“苍穹之盾”的元老级顾问，也是夏萤的导师，他的意见举足轻重。
“简报我看了，现场的详细数据夏萤也同步给我了。”张博士不疾不徐地说，“压力很大吧？”
“是。”云玥没有隐瞒，“舆论，高层，还有我们自己的不确定。”
“很正常。面对远超认知的存在，恐惧和排斥是第一反应。”张博士的声音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和，“但我建议你，和你的小队，暂时跳出‘光’与‘暗’的简单二分法。”
云玥眼神一凝：“您的意思是？”
“我年轻时，参与过一些对上古遗迹和残缺文献的考察。”张博士缓缓道，“有些模糊的记载提到，在更久远的年代，力量的‘属性’并非划分阵营的唯一标准。存在过行使‘暗’之力，却守护一方的记载，只是非常稀少，且往往被主流历史掩盖。当然，这无法证明‘影刃’就是此类，但至少提醒我们，不要被表象完全束缚。”
“行为比属性更重要？”云玥若有所思。
“可以这么理解。继续观察吧，云队长。重点看他做什么，而不是单纯看他‘是’什么。夏萤那孩子的分析方向，我认为是有价值的。把‘影刃’暂时视为一个力量强大、行为模式特殊的‘观察对象’，而非单纯的‘敌人’或‘盟友’，或许能让我们更接近真相，也更能做出合适的应对。”张博士顿了顿，“当然，必要的警惕绝不能少。这是我的个人建议，仅供参考。”
“我明白了，谢谢您，张博士。”云玥诚恳地说。这番话确实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也拓宽了思路。
结束通话，云玥走回主屏幕前。画面定格在“影刃”化作黑光消散的最后一帧。那漆黑的、棱角分明的身躯，在硝烟背景中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个用最黑暗的姿态，执行着最像“守护”行为的谜团。
“新港区……”云玥低声自语，“下次，你会给出更多答案吗？”
***
楚墨不知道防卫队开了多久的会，也不知道有个老博士给了挺开明的建议。
他刚吃完一碗红烧牛肉面，汤都喝干净了。暖意和饱腹感驱散了些许疲惫。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新闻推送，而是本地气象软件发的提醒：“新港区沿海，明日午后有雷阵雨，请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雷阵雨？
楚墨看着“新港区”三个字，想起了系统的预警。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望向城市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方向。
乌云正在那边堆积。
“啧，下雨天还要加班打怪兽。”他嘟囔着，放下窗帘。
屋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打了个哈欠，决定先睡一觉。
反正天塌下来……也得等他睡醒再说。至于那些恐慌的舆论、紧张的防卫队、莫测的未来？
管他呢。
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