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搜查一课。
上午十一点,走廊里的空气堆积着复印机散发的碳粉味。急促的脚步声在地板上摩擦。
目暮警官站在审讯室外的过道。他手里捏着几张现场洗出来的照片,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他把照片摊开在窗台上。
“新一君,这次的情况确实超出了我们的经验范围。”
目暮警官压低声音。他指了指审讯室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工藤新一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色校服。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扶了扶黑框眼镜。他倾身凑向那些照片。
“目暮警官,逻辑其实很清晰。”
工藤新一指着照片中倒塌的花瓶,指甲在相纸边缘轻轻划过。
“这是一起典型的利用重力差制造的密室。凶手利用了窗帘轨道的细线,将房门从内侧反锁。只要通过某种延时装置,就能让花瓶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倒下,遮盖住地面的丝线痕迹。”
他嘴角勾起弧度。
“那个馆长落泪的瞬间,他就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过道尽头。
一阵节奏平稳的皮鞋撞击声传了过来。
哒。哒。哒。
每一步的间隔就像是刻度尺精准测量过。
神谷悠出现在走廊转角。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马甲上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金丝平光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折射出走廊冷色调的灯光。
目暮警官抬起头。他看清来人,身体立刻站直。他快步迎了上去。
“神谷先生!您居然真的过来了!”
目暮警官的语速变快。他微微低头。
“这起‘米花美术馆密室案’,我们陷入了死胡同。媒体已经把这里围住了。”
神谷悠没有放慢脚步。他从目暮警官身边经过。
他的目光在工藤新一手中的照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让开。”
神谷悠伸出手。他修长的手指直接从工藤新一指缝间抽走了那张受害者的近景照片。
工藤新一愣在原地。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神谷悠捏着照片,指尖点在受害者胸前的领带处。
“不用找什么细线。”
他的语气平稳。“这种三流的物理推理只会浪费纳税人的钱。”
工藤新一往前跨了一步。“你说什么?现场的房门确实是从内侧锁死的,花瓶的位置正好堵住了缝隙……”
神谷悠转过头。
他垂下眼睑。
“审讯室里那个馆长,他的右袖扣内侧残留着一抹暗色的痕迹。那是受害者的唾液。当他勒住受害者脖子的时候,受害者的脸部曾剧烈摩擦过他的手腕。”
神谷悠把照片甩回窗台。
“至于你说的密室。那只是被害者死后的生理性痉挛。尸体倒地时的肌肉抽动推倒了那个花瓶。这只是一个概率极低的巧合。凶手甚至都没意识到他制造了一个密室。”
走廊陷入了死寂。
目暮警官瞪大了眼睛。他对着身后的警员挥手。
“去检查馆长的袖扣!立刻!”
警员冲进审讯室。
工藤新一僵在窗台前。他低头盯着那张照片。受害者的领带确实有轻微的歪斜,但这种细节在庞大的现场信息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推理链条断裂了。
他引以为傲的复杂物理模型,在神谷悠这种直戳命门的逻辑面前碎得支离破碎。
这种被全方位看穿的感觉让他呼吸一滞。
“站住。”
工藤新一推开目暮警官,拦在了神谷悠面前。
他紧咬着牙尖。
“你只是在进行某种概率猜测。如果袖扣上没有唾液,你的所有论断都会崩塌。侦探需要的是严密的证据链,不是这种赌博式的断言!”神谷悠停住脚步。
他比工藤新一高出半个头。
他低头俯视着面前的少年名侦探。
他的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神谷悠伸出右手。他捏住工藤新一略显歪斜的校服领带。
他慢慢拉近。
工藤新一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他的脊椎骨感到一阵凉意。
神谷悠的指尖划过工藤新一的颈侧皮肤。他的动作轻柔。
“工藤君。”
神谷悠凑近他的耳畔。声音低沉。
“侦探是在废墟里翻找碎片的苦力。他们需要趴在地板上寻找毛发、纤维、细线。”
他停顿了一下。
“而情报师,是在废墟还没塌陷前就掌握了所有建筑图纸的主人。”
神谷悠的指腹在工藤新一的喉结处按压了一下。
“你这种在犯罪现场寻找刺激的行为,在我眼里不过是过时的杂耍。你在为了那个所谓的‘真相’沾沾自喜。但我掌握的是结果。”
他松开手。
“顺便提醒你。你那位一直担心的青梅竹马,现在正因为你在案发现场逗留而感到不满。她还没吃午饭。”
神谷悠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
“至于我。我刚刚预约了她和她母亲共进午餐。就在楼下的法式餐厅。”
工藤新一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张开嘴。
“你怎么会知道……”
脚步声再次响起。
妃英理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件紫色的职业裙装。裙摆紧贴着胯骨。肉色丝袜包裹着丰润修长的腿线。高跟鞋在地面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一头长发盘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