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抓紧了滑落在肩头的西装外套。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视线落在神谷悠挺拔的背影上。这个男人的轮廓被窗外的霓虹灯勾勒出一层冰冷的金边。
神谷悠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时针与分针在顶端重合。
他的脑海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原本虚幻的蓝色光幕在视网膜上炸开,大片大片的代码如瀑布般刷下。
《未来24小时案件简报》
那份暗金色的卷轴在识海中缓缓铺展。神谷悠的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文字流迅速滚动。
第一行:庄堂唯案件真相,主谋大河原长治,法律界最高委员会会长。
第二行:长谷川律师死于别墅书房,伪装成自杀现场。
第三行:法庭陪审团成员名单发生变动。
神谷悠的视线继续下移。
在第十四行,原本应该显示“法庭宣判结果”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道猩红的断裂带。
那是卷轴上的一道裂痕。
跳跃的红光不断闪烁。原本清晰的文字变成了一团扭曲、重叠、无序的乱码。
神谷悠的眉头压低了一毫米。
这种情况从系统觉醒以来从未发生。
他试图点击那团乱码,手指划过的瞬间,识海中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滋——
那是一秒钟的空白。
在预知的长河里,明天的上午十点十五分,出现了一个无法被观测的断点。
神谷悠转过身,从茶几上拿起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他没有点火,只是用指尖夹着烟身,指腹在烟草的纹理上缓缓摩挲。
干扰。
或者是更高级别的因果介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无数数据正在疯狂推演。
哪怕只有一秒钟的偏差,也会毁掉他亲手编织的剧本。
妃英理已经站了起来。她穿好了那件被雨水打湿的衬衫,正用手整理着凌乱的下摆。她走到了神谷悠的身后。
“那个案件,有什么变故吗?”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神谷悠的后背。
神谷悠侧过身,巧妙地避开了这次触碰。他拿出了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他点开了一个隐藏的黑色图标。
“神谕”系统启动。
这是他利用预知能力提前整合的一张情报网雏形。
几条指令迅速发往东京的不同角落。
【指令1:全面排查庄堂唯案件陪审团,锁定第三、第七、第九顺位。】
【指令2:获取大河原长治近三年的秘密账户流水,重点关注海外信托。】
【指令3:潜伏在检察院的暗桩,启动‘影子’程序,监控主审法官的手机。】
发送。
屏幕上显示出绿色的进度条。
神谷悠将手机塞回西装口袋。他看着妃英理,视线停留在她那双略显红肿的唇瓣上。
“英理,去洗个热水澡。明天的法庭,会比你想象的更有趣。”
妃英理抿了抿嘴唇。她走回卧室,赤着的双脚在木地板上发出一串沉闷的响声。
浴室里传来了细密的水声。
神谷悠重新坐回沙发。他打开了客厅里的那台超薄笔记本电脑。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他在构建一个全新的推演模型。
乱码代表变数。
而在他的字典里,变数等同于威胁。
既然系统无法解析这一秒,那就用人力来覆盖这一秒。
凌晨三点。
屏幕的光照亮了神谷悠冷峻的侧脸。
他在一个特殊的文件夹里输入了一串坐标。
那是多罗碧加乐园。
也是工藤新一即将消失的地方。
他合上电脑。
浴室的水声早已停歇。
神谷悠走进卧室。
妃英理侧身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她已经睡着了。她的一只手抓着被角的边缘,眉心微微蹙起。长期的精神高压让她在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神谷悠站在床头。
他弯下腰,替她拉好了踢开的一角被子。
他的手指划过她细腻的后颈。
妃英理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呢喃。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神谷悠走到了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闭上眼。
他在脑海中复盘那一秒钟的乱码。
那不仅仅是系统的故障,更像是一个预警。
清晨。
六点三十分。
第一缕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褐色的地毯上剪切出整齐的长条。
神谷悠已经站在了厨房里。
他挽起了衬衫的袖口,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肌肉。
平底锅里发出了哧啦的声响。
培根的油脂在热力下迅速蜷缩。
他精准地掐断火源,将煎好的培根放在吸油纸上。
咖啡豆研磨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他将两枚溏心蛋装入白瓷盘,顺手撒上了一点黑胡椒。
卧室内传来了轻微的走动声。
妃英理走到了厨房门口。
她已经洗过了脸。原本略显憔悴的脸色在休息后恢复了不少。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
神谷悠将咖啡推到了大理石台面上。“早上好,妃律师。”
妃英理端起咖啡。她抿了一口,苦涩与醇香在口腔中炸开。
她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那里挂着一套崭新的职业装。
藏青色的修身小西装,笔挺的同色西装裤。旁边还整齐地叠放着一双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
“这是……”
妃英理指了指那套衣服。
神谷悠解下了围裙。他走到衣架旁,指尖挑起那件真丝衬衫。
“原本的那套衣服还没干。这是我让人送来的。尺码是按照我昨晚量的标准选的。”
妃英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她又想到了昨晚在玄关处发生的细节。
她的耳根处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绯色。
她拿起了那套衣服,走进了更衣室。
十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推开。
妃英理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