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龙城老街“深潜电竞馆”。
一排排神经直连舱整齐排列——半躺式座椅，悬挂式沉浸头盔，座椅两侧密布感应贴片。这是2055年职业选手训练的标准配置。
沈幽灵推开门，门禁“滴”了一声。
前台网管正在刷手机。沈幽灵走到吧台前：“包夜。”
网管指了指角落：“八十一号。”
沈幽灵扫了二维码，支付成功。网管递过一张上机卡：“最里面，那台神经反馈校准有点偏。”
沈幽灵接过卡，黑色战术风衣下摆划过一道弧线。
他已经三年没进过这种地方了。
三年前，他是《王者荣耀》职业联赛的传奇“幽冥”——反应速度比正常人快三倍，预判准到像读心，手速是普通职业选手的两倍多。总决赛上，他一个人打爆对面五个，赛后连手都没握，直接走下台。
第二天，全行业封杀他。
“违反体育精神”——官方理由冠冕堂皇。但真正的原因是：他让所有职业选手看起来像小丑。
封杀后的三年，他消失了。有人说他废了，连青铜都打不过。
今晚，他回来了。
沈幽灵坐下来，戴上头盔，扣好安全带。感应贴片贴上太阳穴，电流流过——神经链接启动。
眼前世界一变。不再是昏暗的电竞馆，而是《王者荣耀》的登录界面——巨大峡谷，英雄雕像，远处水晶塔散发着幽蓝的光。
他登录了一个账号。
ID：幽冥。段位：倔强青铜III。历史战绩：空白。
身后传来刺耳的笑声。沈幽灵故意保留了外界音频。
“卧槽，那不是被封杀的‘幽冥’吗？”
脚步声靠近。四个人穿着VG战队队服。领头的黄毛叼着电子烟，满脸优越感。
林昊，三年前VG替补，如今“国服第一打野”。他刚从隔壁VIP训练室出来，身上还穿着神经直连感应服，手腕戴着职业选手生物监测环。
“哟，这不是我们的‘传奇’吗？”林昊把电子烟吐在沈幽灵脸侧，“怎么，要不要我帮你换个VIP座？”
身后队友跟着哄笑。
沈幽灵转过头。眼神平静到让人发毛——那种看蝼蚁的眼神。
“你谁？”
林昊笑容一僵：“装什么？我林昊，VG打野，KPL第三。三年前我给你递过水。”
沈幽灵想了想：“递水的太多了。你长这样，确实记不住。”
电竞馆里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有人打开了手机录像。
林昊脸涨成猪肝色，一把按住沈幽灵的座椅扶手：“沈幽灵，你现在连钻石都打不过，装什么逼？”
沈幽灵没动，声音懒洋洋的：“那这样。你选五个职业选手，我一个，青铜号。输了，我把这头盔吃了。赢了——”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让林昊浑身发冷的笑容。
“你以后见了我，叫爹。”
“你疯了？”身后队友拉林昊。
“打！”林昊甩开队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五分钟后，整个电竞馆的人都围过来了。
林昊叫来了VG五个正式队员——全主力，最强王者五十星以上。他们从VIP室搬出定制神经直连座椅，五台设备并排。
沈幽灵一个人，坐在角落那台最旧的八十一号机。风衣搭在座椅靠背上，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匹配成功。
VG五人阵容——镜、不知火舞、马可波罗、牛魔、吕布。五个强力英雄，ID全是“VG_”开头，金光闪闪的职业认证，每个ID后面还跟着战队徽章和年度MVP星星。
沈幽灵这边四个路人，段位黄金到星耀，看到对面职业队直接心态爆炸。
【队伍】我不是小仙女：“卧槽对面VG？？？退了吧求求了”
【队伍】只玩亚瑟：“举报匹配机制！我黄金凭什么排到职业队？”
【队伍】只会躺赢：“完了完了完了”
【队伍】路人甲：“……”（沉默）
沈幽灵打字：【队伍】幽冥：“你们挂机。看我就行。”
进入游戏。
沈幽灵选的英雄——无皮肤、无铭文、无召唤师技能的原版亚瑟。
就是系统送的那个，连个皮肤都没买，攻击力比对面少一截。召唤师技能带的是治疗术，不是斩杀——等于主动放弃了收割能力。
围观人群哄笑炸了。
“亚瑟打职业队的镜？还是没铭文的亚瑟？”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三年前被封杀是有原因的，就是个疯子。”
林昊在对面语音里笑得最大声：“别急着推，慢慢玩。一个一个杀，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然而游戏开始后，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沈幽灵没有出泉水。
他就站在己方基地里，一动不动。小兵出发了，他不动。野怪刷新了，他不动。对面五个人入侵野区，把己方打野杀了，他还是不动。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挂机了？”
“怂了吧？就知道装逼。”
“青铜打王者，换我我也挂机。”
林昊在语音里嘲讽：“怎么，三年没打，连走路都不会了？”
两分三十秒。
沈幽灵动了。
他没有走向野区，没有走向兵线，而是径直穿过中路，走进了对面蓝Buff区域的草丛——这个走位诡异到极点。他贴着墙根，绕开了对面中路法师的视野范围，利用一个绝大多数玩家不知道的视野死角，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草丛。
电竞馆里一个观战的钻石玩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能量饮料差点掉地上：“这个视野死角……我玩了两千场都不知道！他怎么会……”
沈幽灵在草丛里蹲了七秒。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对面打野镜打完蓝Buff，残血，正在打旁边的小野怪。镜的血量还剩三分之一。他的位移技能刚刚交完，正在等冷却。
沈幽灵动了。
没有瞬移，没有冲刺，只有一个初始移动速度的亚瑟。
但他出手的时机精确到一眨眼的几分之一——镜的二技能放出的瞬间，有一个0.3秒的硬直，那段时间他不能动也不能放技能。就在这不到半秒的间隙里，沈幽灵走出草丛，一技能“誓约之盾”出手——沉默命中，镜放不出任何技能，只能挨打。平A，二技能“回旋打击”转起来，再平A。
镜的血量从三分之一直接清零。
一血。
“FirstBlood”的系统播报响彻峡谷。
电竞馆里鸦雀无声。
林昊的镜倒在自己家的野区，尸体旁边站着那个没有皮肤、没有强化、连技能都没带全的亚瑟。亚瑟的血条还是满的。
“我……”林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全部】幽冥：“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