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嘲讽，没有多余的话。但就是这几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猎人在计数。
林昊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沈幽灵不是运气好。他每一步都是算好的。从视野死角，到镜的技能冷却，到出手的帧数——全部算好了。
比赛继续。
VG五人开始认真了。职业级别的配合：报点、控图、蹲人、反蹲，所有套路都用上了。
但没用。
沈幽灵的亚瑟像幽灵一样，总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现。他不是靠速度——他靠的是对地图的死角、对每个技能释放前的准备动作、对视野边界的绝对掌控。
四分二十秒，中路河道草丛。对面不知火舞清完兵线正准备回城，亚瑟突然从她视野边缘的一个像素点冒出来——那个位置，火舞的扇子技能刚好打不到。沉默，平A，二技能转一圈，火舞倒下。
【全部】幽冥：“第二个。”
六分整，下路二塔。对面牛魔在草丛里蹲人，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亚瑟从侧翼绕过来，对着草丛就是一刀——牛魔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被平A到死。
【全部】幽冥：“第三个。”
林昊在语音里吼：“他怎么知道牛魔在那？！那个位置没有视野！”
没人能回答他。
七分三十秒，龙坑后面那堵墙外。一个理论上不可能打到人的位置。亚瑟站在墙外，利用二技能的最大判定范围——那个范围刚好比墙的厚度多了几毫米——刮死了正在打龙的镜。镜的血量还有一半，但亚瑟的转圈伤害刚好够。
林昊第三次倒下。他的镜已经是0-3-0。
【全部】幽冥：“第四个。”
电竞馆炸了。
“这他妈是人？？？”
“这么猛？？？”
“比三年前还猛！三年前他还有队友配合，现在他一个人带四个挂机的打五个职业选手？？？”
“你看他的走位——每一帧都在卡视野边缘，这他妈是机器才能做到的吧？！”
林昊脸色铁青，青筋暴起。他在语音里几乎是吼出来的：“抱团！五个人一起！从他妈中路推过去！我不信他一个人能打五个！”
VG五人抱团了。
五个职业选手，从高地出发，沿着中路推进。镜走前面探路，牛魔跟在射手旁边，法师和战士护住侧翼。每一步都踩在职业比赛的标准路线上，没有任何破绽。
沈幽灵站在己方高地塔下，看着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压过来。
他没有退。
亚瑟站在塔下，一动不动。身后是四个挂机的队友，面前是五个来势汹汹的职业选手。
围观的人屏住了呼吸。
“他要一个人守高地？五个打一个？”
“疯了疯了。”
“等等，你们看他的站位——他站在塔的哪一侧？”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亚瑟没有站在塔的正中间，而是偏左了不到一个身位。那个位置，刚好是所有技能判定范围的交集盲区。
VG五人冲塔了。
镜先手开大，分身突进——大招的中心判定点精准地落在亚瑟的脚下。不对，是落在亚瑟脚下旁边。因为亚瑟偏左的那一步，刚好走出了中心范围。
中路法师不知火舞一闪进场——她的扇子和踢击覆盖了塔下大部分区域。但亚瑟站的位置，刚好是她一闪的判定死角。火舞从他身边飞过去，技能全空。
上单战士吕布跳大——大招范围很大，但外圈和内圈之间有一条极窄的缝隙。亚瑟就站在那条缝隙里。吕布落地，亚瑟的血条纹丝不动。
射手马可波罗转大——子弹倾泻而出，但亚瑟在子弹到达的前0.1秒往左挪了一步，所有子弹擦着他的模型边缘飞过。
辅助牛魔大招击飞——地裂从亚瑟脚边划过，差了一个像素。
五个大招，全部落空。
电竞馆里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一步。就一步。躲掉了五个职业选手的全部技能。
然后亚瑟动了。
一技能沉默镜——镜放不出技能，只能挨打——平A，二技能转起来，治疗术给自己抬了一口血，再平A，再平A。镜倒下了。
亚瑟血量还剩三分之一。
对面法师技能全空，正在等冷却。射手大招刚结束。辅助控制技能交完。战士跳大落地后还有一秒的硬直。
所有人都在技能真空期。
沈幽灵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亚瑟追着法师砍，一刀、两刀、三刀。法师想用翻滚逃跑，但沈幽灵的每一步都踩在她翻滚的方向上——不是追，是预判。他知道她要往哪滚。
法师倒下。
射手想跑，亚瑟的一技能又好了，沉默，平A，倒下。
辅助想扛，亚瑟的治疗术又转好了，抬血，平A，倒下。
上单战士想反打，亚瑟血量只剩一丝——刀尖已经碰到亚瑟的模型了。但在刀落下的前一帧，亚瑟的平A先出了手。
五杀。
“PentaKill”的系统播报在空荡荡的峡谷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钟声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电竞馆里没有声音。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视野中那个没有皮肤、没有强化、连技能都没带全的亚瑟，站在五个职业选手的尸体中间。
血条见底，几乎看不到红色了。但站着。只有他一个人站着。
林昊瘫在神经直连座椅上，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手指还在抖。他打了三年职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操作。不，这不是操作。这是碾压。
公屏上，沈幽灵打了最后一行字：
【全部】幽冥：“下一局。”
然后他退出了游戏。
电竞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把手机录像发到了网上，标题是《三年封杀归来，一人打爆五个职业选手》。
林昊身后的三个队友，没有一个敢说话。他们甚至不敢看林昊的眼睛。
沈幽灵摘下头盔，从座椅上站起来。黑色战术风衣的下摆划过一道弧线。他走到林昊面前，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这个三年前给自己递水、如今两百万粉丝的“国服第一打野”。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现在的操作，还不如三年前给我递水的时候。”
然后他走了。
林昊的手机响了，是战队经理打来的。他颤抖着接起来，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网上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你被一个青铜亚瑟五杀了？？？你知道现在热搜第几了吗？？？”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竞馆外，凌晨的冷风吹得风衣猎猎作响。沈幽灵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未知号码：“欢迎回来，幽冥。”
第二条：“深空科技向你发出邀请。”
第三条：“你知道三年前被封杀的真相吗？”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口袋。
“三天后，”他对着空气说，“你们会求我回来。”
身影消失在老街拐角处。
没有人注意到，他右手腕上的神秘手环微微亮了一下——绿色的数据流像活的一样在金属表面流淌了零点几秒，然后归于沉寂。
那是“数据之眼”第一次被激活。
而那个手环，是三年前他被封杀的那天晚上，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塞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