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碾压一切底气的笑。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沈幽灵把短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指向猎犬，“你太依赖数据了。你的单片眼镜在分析我的动作，你的神经增强在帮你加速反应，你的数据库里有我所有的操作记录。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半步，而是整个人消失在猎犬的视野里。不是瞬移，是卡进了猎犬单片眼镜的数据刷新盲区——就像他在现实里卡进特工们的视觉神经盲区一样。
猎犬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单片眼镜上，沈幽灵的数据消失了——不是隐身，是传感器的刷新速度跟不上沈幽灵的移动速度。
“——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声音从猎犬的左侧传来。他来不及转身，只能把左手的剑挡在身侧。绿色的短刀砍在银色的剑身上，迸出一串数据火花。猎犬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左手的剑差点脱手。
他的力量是普通人的六倍。沈幽灵的力量——他没有数据，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了猎犬防御最薄弱的点上，不是硬碰硬，而是四两拨千斤。
猎犬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战术。他不再试图用速度压制沈幽灵，而是改用双剑防守，同时用单片眼镜扫描沈幽灵的攻击模式。
三秒后，单片眼镜给出了分析结果：沈幽灵的攻击模式没有规律。不是随机的，而是每一次攻击都是根据猎犬的防守姿态临时生成的。他不在用套路，他在针对猎犬的每一个破绽，现场创造新的攻击方式。
“你不是人，”猎犬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的大脑不可能同时处理这么多变量——”
“是吗？”沈幽灵又是一刀砍过来，这次瞄准的是猎犬右腿膝盖的接缝处。
猎犬挡住了，但左手的剑再次被震得几乎脱手。
“那你解释一下，”沈幽灵一边攻击一边说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为什么我现在能一边跟你打架，一边分析你的神经增强系统？”
猎犬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的神经增强，”沈幽灵说，短刀在他手中转得飞快，“依赖于手腕上的生物电信号传导器——和你预备组那三个废物一样。只不过你的传导器频率更高，藏得更深。”
他一刀砍向猎犬的右手腕。猎犬急忙格挡，但沈幽灵的刀在半空中改变了轨迹，刀尖精准地点在了猎犬右手腕内侧的一个位置。
猎犬的右手突然失去了力量。银色的长剑从手中滑落，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频率被破坏了，”沈幽灵后退一步，短刀在手中转了一圈，“你的右手还有三秒钟才能恢复。三秒——”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猎犬的左手腕上一点。
“——够了。”
猎犬的左手的剑也掉了。他双手垂在身侧，神经增强系统进入了保护模式，暂时切断了双手的运动指令。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拆了电池的雕塑。双眼死死地盯着沈幽灵，单片眼镜上的银色数据流已经停止了跳动。
“杀了我，”猎犬说，声音没有任何恐惧，“顾深会派更强的人来。”
沈幽灵把短刀收起来，绿色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他走到猎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慰一个输掉比赛的小孩。
“杀你？”沈幽灵笑了，“我杀你干什么？你是被深空科技洗脑的可怜虫。你的痛觉神经被切除了百分之七十，你的身体被改造成了武器，你的大脑被训练成了机器。你以为你在执行正义？你只是在给别人当狗。”
猎犬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回去告诉顾深，”沈幽灵转过身，朝峡谷深处走去，“他的手环我用得很顺手。他的女娲我在她眼皮底下开了后门。他的世界引擎——我会亲手毁掉。”
他走了三步，停下，偏过头，左眉的伤疤在晨光下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对了。你的双剑，我没收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把银色长剑，在手里掂了掂。数据构成的武器在他手中慢慢融化，化作银色的数据流，被他的手环吸收。
猎犬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看着沈幽灵的背影消失在峡谷的雾气中。
他的单片眼镜突然恢复了工作。一条新的消息浮现在镜片上：
“任务失败。目标实力远超预期。建议：派遣猎犬小队全员七人同时出动。”
猎犬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恢复知觉的右手摘下单片眼镜，捏碎了它。
碎片落在地上，化作银色的数据烟尘，被峡谷的风吹散。
———
沈幽灵从神经直连舱里坐起来，摘下头盔。他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但嘴角挂着笑。
手机震了。第九条消息。
发送者：林晚霜。
“你刚才和猎犬的战斗，女娲全程记录了。你的操作数据采集率从0.38%跳到了0.51%。你越是用数据之眼，女娲学得越快。”
沈幽灵盯着这条消息，笑容没有消失。
“那就让她学。”他打字回复，“学得越多，破绽越大。”
林晚霜秒回了：“你疯了。”
沈幽灵没有回复。他把手机丢在一边，躺回神经直连舱里，闭上眼睛。
“猎犬只是第一个，”他喃喃自语，“后面还有六个。”
窗外，龙城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道条纹。
而深空科技的大厦里，顾深站在监控室的屏幕前，看着女娲刚刚生成的分析报告——沈幽灵与猎犬的战斗全记录。
“有意思，”顾深轻声说，“他的数据之眼激活程度，比我们预计的快了十倍。”
屏幕上，绿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目标意识数据采集率：0.51%。预计完成时间：71天。”
比之前的89天，缩短了18天。
顾深的笑容更深了。
“女娲，加大采集频率。”
“指令已执行。目标意识数据采集率正在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