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跟在他身后进来。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
贾张氏冲过去:“东旭呢?我儿子呢?”
秦淮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易中海把自行车支好,叹了口气,替她开了口:
“东旭还在医院呢。医生说……还有一口气,暂时脱离不了生命危险,得观察几天。”
“观察几天?”贾张氏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那到底是能救不能救?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
易中海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医生说了,现在还不好说。
“东旭伤得太重,失血过多,人一直没醒。能救回来的话,那是命大,救不回来……”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贾张氏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又瘫在地上。
秦淮茹赶紧扶住她,婆媳俩抱在一起,又哭成了一团。
易中海看着这娘俩,又看了看院子里越聚越多的邻居,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你们先别哭了。我张罗一下,开个全院大会,把东旭的情况跟大家伙说说。
“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看看大家能不能搭把手。”
全院大会。
这四个字一出,院子里的人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刘海中从屋里端了个凳子出来,一屁股坐下,肚子挺得老高,清了清嗓子说:
“一大爷说得对,该开个会。贾东旭是咱们院里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不能不管。”
闫埠贵也出来了,手里还是端着那个茶杯。
没急着表态,先喝了口茶。
这个年代城里的大杂院都个规矩。
街道居委会下面,每个院子设一个“居民小组”。
选几个德高望重的人当“大爷”,负责调解邻里纠纷、传达上面的精神、管理院里的公共事务。
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也是整个院子的实际话事人。
他是八级钳工,技术好、工资高,在这个院子里是最有地位的。
他这个人表面上仁义道德、公正无私。
实际上心眼多得很,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是算好了利弊才做的。
他当这个一大爷,不是为了给邻居们服务,是为了给自己攒名声、攒人脉。
在这个院子里,谁听他的话、谁不听他的话,他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刘海中是二大爷。
这人官迷得很,做梦都想当一大爷。
可他格局太小,眼界太窄,只会用压人的法子来立威。
动不动就摆架子、讲排场,院子里没几个人真心服他。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吹牛,动不动就说自己当年怎么怎么风光。
闫埠贵是三大爷。
他是个小学老师,识文断字,在这个文盲率还很高的年代算是文化人。
但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抠。
他当这个三大爷纯粹是为了那点微薄的补贴。
还有就是能借这个身份在院里占点小便宜。
他处理事情永远是和稀泥,两边不得罪,谁给他好处他帮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