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福想不出来,但他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知道了,爹。”许大茂应了一声,低头吃饭,心里头却不服气。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全院最聪明的孩子,何雨柱算什么东西?傻了吧唧的,凭什么突然就厉害了?
——
何家的鸡汤炖好了之后,何陈氏对何大清说:“你去后院给老太太送一碗。今天要不是老太太,你回来估计都见不到我们娘俩了。”
“诶,我这就去。”何大清用小瓦罐盛了多半罐鸡汤,又挑了几块容易嚼的鸡肉放进去,用布包着罐子口,提溜着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北屋,一个人,屋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何大清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老太太的声音:“谁啊?”
“我,大清!”
“进来吧,门没拴。”
何大清推门进去,一股子煤炉子的热气扑面而来。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棉被,手里拿着鞋底子在纳。看见何大清进来,她把鞋底子放下,摘下老花镜。
“大清啊,你不在前头伺候你媳妇,跑我这儿来干啥?”
“这不是熬了鸡汤嘛,”何大清把瓦罐放在炕桌上,“兰香让我给您送一碗过来。”
聋老太太看了看那瓦罐,笑着埋怨道:“这孩子,留着自己喝就是了。刚生了孩子,不得多补补?”
“兰香说了,今天多亏了您,”何大清在旁边坐下,“不然她怕是见不到我了。”
聋老太太摆摆手,没接这话茬。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大清,今儿个谁去叫的你回来?”
何大清一愣:“没人啊。是柱子跑去找的大夫,我压根不知道家里出事了。后来柱子去丰泽园找我,我才知道的。”
聋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哼了一声:“一个个的,关键时候都靠不住。”
“怎么了,老太太?”
“我让许家那口子去厂里找你们,让你们谁去丰泽园告诉你一声,”聋老太太说,“结果呢?没一个人去。”
何大清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了。
“你也别往心里去,”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这年月,谁都怕事。小日子常去丰泽园,他们不敢去,也能理解。”
“理解,”何大清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能理解。”
聋老太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说能理解,是让你别记恨。可你心里头要有数,知道谁是靠得住的人。”
“我知道。”
“知道就行,”聋老太太端起瓦罐,喝了一口鸡汤,咂了咂嘴,“嗯,这鸡汤炖得不错。”
何大清勉强笑了一下:“那是,我这手艺,四九城里数得着的。”
“夸你一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行了,回去伺候你媳妇去吧。对了,柱子这孩子,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
“是啊,”何大清说,“柱子今天确实跟变了个人似的。”
聋老太太又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变了好,不变才麻烦。一个十岁的孩子,没点主见,以后怎么撑起这个家?”
何大清点了点头,站起来:“老太太,您慢慢吃,我回去了。”
“把门关严实了,外头冷。”
“诶。”
何大清出了门,把门带上,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裹了裹棉袄,往前院走。
——
他回到正屋的时候,灶台上的菜已经炒好了。
酸辣土豆丝,醋溜大白菜,一荤一素,摆在了炕桌上。何雨柱正站在灶台边擦手,看见他进来,憨憨一笑:“爹,吃饭了。”
何大清看了看那两盘菜,又看了看何雨柱:“你炒的?”
“对啊,爹。”
何大清坐到炕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停住了。
又嚼了两下。
何陈氏抱着何雨水,靠在被垛上,看着他,笑吟吟地问:“怎么样?”
何大清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白菜。这回他嚼得更慢了,像是在仔细品。
“何大清,问你话呢!”何陈氏催他。
“行啊,”何大清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土豆丝炒得,比我预想的强。”
何雨柱挠了挠头,笑了。
何大清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心里头却在翻腾。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切菜切得利索,炒菜也炒得像模像样。他可从没教过他。
他想起了聋老太太的话——变了好,不变才麻烦。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