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里头揣着那一百块钱的事,嘴上没说,可到底没瞒住他娘。何陈氏倒是沉得住气,听了之后只是让他把钱收好,别让他爹知道,回头她去街道上问问。何雨柱把钱塞进棉袄夹层里,心里头总算踏实了一半。
鸡汤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
下工的男人们陆续回来,一个个缩着脖子,把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脚步匆匆。这倒春寒的天气,从轧钢厂走回来那一截路,能把人冻透。
贾老蔫推开自家屋门的时候,一股子棒子面粥的味儿扑面而来。贾张氏正蹲在灶台前头添柴,见他进来,脸拉得老长。
“老蔫,你看人家何家,吃着鸡呢,再看看咱家,吃的啥?”贾张氏拿筷子戳了戳灶台上的咸菜疙瘩,“东旭正长身体呢,你一会儿去何家看看,能不能给东旭要一碗鸡汤回来。”
贾老蔫把棉袄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闷声说:“要去你去,我可没那么大的脸。”
“贾老蔫你这话什么意思?”贾张氏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人家老何媳妇刚生完孩子,鸡汤是补身子的,”贾老蔫坐到炕沿上,低着头解鞋带,“我一个大老爷们,上人家门口要鸡汤,我丢不起那人。”
“丢人?吃不上饭才丢人!”贾张氏把手里的柴火往灶膛里一扔,火星子溅出来,吓得蹲在旁边的贾东旭往后一缩。
贾老蔫不吭声了。他这人就这样,在家说不过媳妇,在外头也硬气不起来。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工人,易中海都当上六级工了,他还是个三级。不是他手艺不行,是他这人太蔫,不会来事儿。
贾东旭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小声说:“娘,我不想喝鸡汤。”
“你懂什么?”贾张氏瞪了他一眼,“喝鸡汤长个儿!你看人家何雨柱,比你小四岁,个头都快赶上你了,为啥?人家吃得好!”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贾老蔫系好鞋带,站起来,拿起一个棒子面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贾东旭,一半自己啃。“吃饭,别扯那些没用的。”
贾张氏气得把筷子摔在灶台上,可到底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气,看着蔫,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中院东厢房,易中海也进了门。
他比贾老蔫晚回来一会儿,在院子里跟许有福说了几句话才进屋。李桂花正在灶台边忙活,见他进来,赶紧把饭菜端上桌——棒子面粥,贴饼子,一盘炒白菜。
“当家的,何家的事儿你知道了吧?”李桂花一边盛粥一边问。
“什么事?”易中海坐到桌边,拿起饼子。
“何大清媳妇生了,”李桂花说,“昨儿个的事儿。难产,差点没救过来。”
易中海咬了一口饼子,嚼了两下,不在意地说:“女孩吧?”
“你怎么知道?”
“听贾家那口子说的,”易中海说,“昨儿个在厂里就听她叨叨了。说是生了个丫头。”
李桂花坐下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易中海问。
“今天柱子跑出去请大夫的事儿,你跟大清说了没有?”
易中海愣了一下:“说什么?”
“许赵氏不是去厂里找你们了吗?让你们谁去丰泽园告诉大清一声,”李桂花说,“你们谁去了?”
易中海放下饼子,皱了皱眉:“没人去。那地方小日子经常去,谁敢去?”
“那大清知道这事儿吗?”
“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没人去叫他啊,”李桂花的声音低了下来,“人家柱子一个十岁的孩子,光着脚在雪地里跑了好几里地,去请大夫。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厂里坐着,愣是没人动弹。”
易中海的脸色有些不自在,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接话。
“我不是说你,”李桂花叹了口气,“我是觉得,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人家大清嘴上不说,心里头能没疙瘩?”
“能有什么疙瘩?”易中海把碗放下,“这不是没事吗?母子平安,皆大欢喜。再说了,柱子能请来大夫,那是柱子的本事。我们去了,说不定还没柱子利索呢。”
李桂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男人的脾气——不是坏人,就是怕事。在厂里也是这样,什么事都往后缩,从来不往前站。
她低头喝粥,心里头想,明儿个得去何家看看,别真让人家记恨了。
——
后院,许家的饭桌上倒是热闹。
许有福一进门就开始叨叨,说他今天在厂里听说了何家的事儿,说何大清媳妇难产,差点一尸两命,是何雨柱跑出去请的大夫,把人救回来的。
“这是柱子?”许有福夹了一筷子咸菜,满脸不信,“就那傻小子?”
赵翠凤把窝头递给他:“可不咋地?我今天亲眼看见的。那孩子领着个女大夫进了院子,说话办事利利索索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娘你没看错吧?”许大茂坐在炕桌对面,嘴里嚼着饼子,含混不清地说,“就他那傻样?”
“我还能看错了?”赵翠凤白了他一眼,“不然现在何家就该扯白布了。”
许有福放下筷子,琢磨了一会儿,说:“大茂,你最近跟柱子玩,多长个心眼,看看他还跟什么人来往。”
“为啥?”许大茂问。
“不为啥,”许有福说,“让你看你就看。”
他心里头有自己的盘算。何雨柱一个十岁的孩子,突然变得这么能办事,背后肯定有人指点。是谁?何大清?不像。何大清那人他了解,是个厨子,手艺好,可心眼不多。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