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长拎着那副锃亮的手铐,一步步走到林阳跟前。
“站起来。投机倒把,殴打工人,跟我回科里走一趟。”
赵科长板着脸,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林阳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只是抬眼看了看那副手铐。
“赵科长是吧?这副铐子,你今天要是给我带上,再想解开可就难了。”
赵科长干了半辈子保卫科,最烦别人威胁他。
他冷笑一声:“口气不小。我管你有多难解,今天你就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林阳的胳膊。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嘴角终于绷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只要人进了保卫科,定个性,这林阳就算彻底废了。
就在赵科长的手刚碰到林阳袖子的瞬间。
“滴——滴!”
两声短促而沉闷的汽车喇叭声,在寂静的胡同口骤然响起。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扫过斑驳的砖墙,直愣愣地打在四合院斑驳的大门上。
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手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悬在了半空。
这年头,南锣鼓巷这种大杂院,平日里连辆自行车都少见,怎么会有汽车进来?
伴随着沉稳的引擎声,一辆挂着“京A·特殊白牌”的军绿色吉普车,稳稳停在了院门口。
赵科长眼角余光扫到那个白底红字的车牌,手猛地一哆嗦。
那是国家部委才够资格挂的牌子。
连他们轧钢厂的杨厂长,平时去部里开会,见了这个牌子的车都得靠边站。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毛呢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跨过门槛,快步走进中院。
男人眉头微皱,身上带着股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
赵科长看清来人的脸,腿肚子瞬间转了筋,头皮一阵发麻。
这人他见过一次,是顶头上司——第一机械工业部,人事司的李司长!
“李、李司长……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赵科长赶紧把手铐往身后一藏,弓着腰迎了上去,声音都在发抖。
李司长根本没搭理他。
他的目光在乱糟糟的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椅子上的林阳身上。
李司长快步走过去,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化作春风般的客气。
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
“请问,是水木大学机械系的林阳同志吗?”
院子里鸦雀无声。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刘海中手里的蒲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林阳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我是林阳。”
李司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林同志,可算找到您了!”
李司长双手握着林阳的手,语气郑重。
“我是咱们一机部人事司的老李。您在毕业前,托导师提交到部里的那份‘苏式机床核心齿轮改良图纸’,出结果了!”
听到这话,林阳心中了然。
那是原主熬了几个大夜画出来的毕业设计,没想到在这时候发了力。
李司长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砸在院里人的心尖上。
“部里的十几个老专家连夜开会论证,您的图纸,完全可行!直接打破了老毛子的技术壁垒!”
“大领导拍了桌子,说您是国家急需的顶尖人才,绝不能下放到基层去浪费时间!”
说着,李司长从公文包里双手捧出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绝密文件。
“部里下达了特批文件。拒绝街道办的一切分配流程。”
“一机部核心技术处,特招入职!”
“不定见习期,直接定级为助理工程师,享受行政副科级待遇!”
李司长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
“林工,大领导和专家们还在部里等您开会,车在外面,请您立刻随我赴任。”